市场总监耐心等了一天，再度打给了沈冠昌，不等他出声询问，沈冠昌便是淡淡道：“付总监，不好意思，有人对滚雪加入联手比较排斥，我会进一步沟通的，有消息我及时通知你。”
“呃，沈总监...能不能透露一下，是哪家？”
“这个我不方便说的，你放心，我会再沟通的，一有消息马上会通知你，先就这样，我这里有个电话打进来，不跟你聊了。”
“......”
市场总监听着那头“咔嚓”一声果断，旋即传来忙音，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也是一挂电话，起身匆匆出了办公室。
他充分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够搞定，必须上报了。
“墨老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是不是六家联手的事？”
“是啊，我滚雪已经开过股东会达成了决议，也想要参与一份，可六家之中有人比较抗拒...”
“老季，咱们那么熟了，我也不和你打马虎眼，这事我不方便透露。”
“...哦，那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贝卡？”
“我贝卡向来是自扫门前雪，这次只是顺势而为，好了，先这样。”
“老吕，咱们是老熟人了，说话没必要绕弯子，许巧玲封后以来，代石唱片冲击巨头，我滚雪给的阻力是最小的，现在代石反对我滚雪入伙，是不是有点...”
“立福，我代石反对滚雪入伙，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难道不是代石？”
“联手六家之中，我代石的实力最弱，发言权也最小。”
“那是谁？”
“唉，你就别套我了，这事我不方便透露。”
“赵哥，我滚雪和华格至今还是发片渠道共享，彼此是深度合作，我滚雪参与联手，华格反对，这...”
“呵呵，洛少，圈子的屁大点事，就能传十几个版本，听风就是雨最要不得。”
“真不是华格？那是谁？”
“你也说了，华格与滚雪至今还是深度合作，是真是假，你自己想吧，更多的我不方便透露。”
“杨总，当初小韩歌手进军国内歌坛，我滚雪与汇丽经同为众矢之的，可是并肩一起抗，现在我滚雪要加入联手，汇丽经为什么反对？如果我滚雪做了什么对不起汇丽经的，你直说，我滚雪可以补偿。”
“廖总，当时我们两家并肩在一个战壕里，可说是四面楚歌，我汇丽经可有背后捅刀子？”
“...那，是谁反对？”
“抱歉，这我就不方便透露了。”
“黄哥，我滚雪向来是以尼索马首是瞻，几次五大巨头联手，只要尼索振臂一挥，我滚雪没有不跟上的，是，这次我滚雪的决断有些迟缓，毕竟进军国际歌坛关乎公司未来走向，甚至是决定命运的，不能不慎重，现在，我滚雪内部已经达成了一致，决议加入联手，还希望黄哥你能批准。”
“天南，此时以彼一时，如今六家联手，可不是我尼索一家说了算？”
“我听说有人反对我滚雪入伙。”
“你想说什么？”
“...是谁反对？”
“嗨，这事我是真的不方便透露。”
“黄哥...”
“实在抱歉。”
两天时间，滚雪众高管各显神通，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遍，汇总之后发现，六家联手当中，除了华璨之外的其他五家，全部否认了是自家排斥滚雪入伙，更多的都是一句不方便透露。
而这些打听的对象，均为各家部门总监以上高层，在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大家又不是不见面了，撒谎的概率很小。
可华璨唱片的市场总监又明确说了，是有人排斥滚雪，这有人俨然指华璨之外的五家之一或之几，公对公的撒谎，概率就更小了。
忙活了半天，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当真很操蛋！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大眼对小眼，最后还是洛总发声，让季文武联系宁兰，让廖副总联系舒甄，再让葛光耀联系葛光奇，务必打听出到底是六家中的哪家排斥滚雪。
之所以从这三人着手，一来，这三人都曾是滚雪旗下，季文武三人对他们有过提携之恩，而来，这三人在华璨都有不低的地位，属于能够接触到高层信息的，而六家联手，华璨是牵头者，肯定是知晓谁排斥滚雪。
先要找到“病症”，才能对症下药。
廖副总没有联系舒甄的经纪人，而是直接到了舒甄本人的手机上。
舒甄在滚雪待了5年，廖副总一直是她的领导，舒甄能从一名二线歌手蜕变为一线顶流，离不开廖副总的栽培与支持，并且从来没有对她有过非分的要求。
要不是滚雪与爱酷奇签约之后的转变，舒甄对他只会是尊敬与感激。
如今尽管已经认清了，彼此之间归根到底是利益使然，让原本的敬意与感念打了些折扣，但毕竟还是存在的。
是以，在廖副总向她打听的时候，她倒是没有隐瞒，不过，她不是华璨的高层，也不是股东，所知的仅限于前天开小会时，倪厚道告诫的，如今华璨进军国际歌坛的计划已联手了五家，滚雪也有意加入，但有人反对，这事属于公司的重大决策，莫要私下妄加猜论。
廖副总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确定了一点，那就是沈冠昌并没有说谎，可以将华璨排除在外，最后他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让舒甄帮忙打听了一下。
舒甄想要推迟，终究还是没有，答应了尽力试试。
通话一结束，舒甄便是找了经纪人商量，风铃听后颇为冷漠地道：“国内歌坛现役超一线共12个，你是其中之一，还是当红天后，足以排进双手之数，放在任何一家唱片公司，不说地位超然，至少也是被捧在手心的存在，哪怕是持宠而娇，只要别太过分，公司只会睁一眼闭一眼...”
一顿声，话锋突转：“但在华璨，你觉得如果你做了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儿，公司会不会按规处罚你，如果你做了犯忌讳的事儿，公司敢不敢雪藏你？”
舒甄怔然，好片刻后，默默点头。
其他公司不会也不敢，可华璨绝对不会有顾忌，想当初，孔燕音与四伏天乐队的专辑大卖，正是人气最旺的时候，恰好又逢年底的商演旺季，就因为负面新闻曝光，直接被雪藏半年。
华璨少说损失了500万入账，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就是华璨风格，也有这份底气。
“倪总特意开了小会提醒，让大家不要私下猜论，你我却私下打听，还要把打听到的透露给滚雪那边，你说这是不是犯忌讳的事儿，要是被公司知道了，就算不雪藏你，也不会再培养你了。”
凤伶微微眯眼：“是以，帮着打听这事绝对做不得，甚至我认为，还应该把廖副总给你打电话的事，向倪总或者苏总如实反应。”
看舒甄有些迟疑，凤伶又道：“我知道，廖副总是你的领路人，对你也是多有关照，他难得求你一次，你不好拒绝，但也不能拿自己的事业和前途冒险啊，再说，你也看明白了，廖副总对恩惠，说到底是看中你的价值，是利益使然，相比于李睁的再造之恩，哪个更重？”
“滚雪与华璨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瞒着公司私下帮廖副总打听关乎公司重大决策的事情，实际就是背叛了李睁。”
听到最后一句，舒甄美瞳一记收缩，花容微微失色，再无半分迟疑，断然道：“我这就去向倪总说明。”
凤伶却道：“倪总不在，我替你苏总说明，你，直接给李睁打个电话。”
舒甄顿了一下，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宁兰也是接到了季文武的电话。
听了季文武要打听的事儿，宁兰略一沉吟，道：“季总，这件事我不方便透露的。”
“宁兰...”
“如果是季总你个人的事儿，就好似上回季晓兰的事儿，我就算为难，最后还是帮了，但这次是是公司之间的事儿，我作为华璨的股东，就不方便透露了。”
“呃...不好意思，是我考虑欠周。”
也是在同时，葛光奇与葛光耀通着电话。
“乔总在高层会上说过，滚雪想要加入联手，但有人反对，让我们管好部门的人，不要私下胡乱猜疑议论，以免以讹传讹，传到圈子里，给公司带来负面的影响。”
“那你帮着打听打听。”
“哥，联手进军国际歌坛，这是华璨集团的决策，我是时光唱片的音乐总监，不是集团的音乐总监。”
“又不是让你搞事儿，只是打听一下，究竟是哪家反对，滚雪现在是火烧眉毛了，旗下歌手集体待业状态，账面资金只出不进，要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滚雪就得倒。”
葛光奇突兀沉默，一会儿，吐了口气，道：“我不是不念旧情，但哥，你知道吗，当初华璨接受时光唱片，乔总上任后找我谈话时特别强调了一句，我既然决定留下，那就和滚雪没关系了，让我用心做事，只要做出成绩，公司绝对不会亏待。”
“时至今日，我依旧坐在时光唱片音乐总监的位置上，职权一点没少，公司还给了我一个点干股激励，就是因为我安安分分。”
这次轮到那头沉默了，片刻后，葛光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倒也是，我考虑欠妥。”
跨过1998，进入1999。
这是新年的第一个星期。
周一。
滚雪唱片。
高层例会的气氛，没有半点新年的喜庆，空气中如飘了一层无色的雾霾。
周子鸣等三人登上三地跨年晚会之后，宣告了音乐部门的彻底停摆，公司的日常运营也近乎停滞。
而昨夜，亚域最权威的ttv颁奖礼，华国歌手再度取得前所未有的殊荣，可谓是风光无限。
未来少女与四伏天乐队各获得了十大金曲在内两个奖项，宋佳茜与赵传雄也是各获一奖，李睁以词曲人身份，拿下最佳作曲人与作词人奖。
足足8个奖项。
此外，余再荣拿下分量极重的十大经曲年度金曲奖，以及最佳歌曲mv大奖，flygirls拿了十大金曲奖。
如此一来，华璨独得了9个奖项，比岛国排名第一第二的索尔与樱音社，各多了3个与4个奖项，与同样获得9个奖项的爱酷奇，成为两个最大赢家。
对于入伙被拒，又找不出“病症”，正遭受六家联手打压的滚雪来说，这样的“捷报”传来，无疑是在沉重的心理压力之上，再填一块大石。
让人直有种喘不过气来感觉。
随后，上周销量表出炉。
霍枫的专辑上市第二周，专辑一二主打，在上周两榜新歌推荐中，分别止步第四第五轮，以近8万张的销量，排在第8。
这个成绩不算差，还达到了二线歌手的70分标准，可相对于150万的专辑总费用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更比公司的预期低了三四成，攀上一线的希望极为渺茫。
同天的发片的华璨旗下5歌手，只有2人进入前十，一个第7，一个吊尾，看似为了做了件损人一百，自损五百的蠢事。
可5个歌手中2个三线，3个新人，专辑平均费用80万，加一块才400万，哪怕血本无愧，对财大气粗的华璨来说也只是毛毛雨，更何况，实际并不一定会亏。
相反，也是同天的华格，尼索，代石旗下三歌手，排名第2，第4，第6，均是120万的总费用，那是稳赚不赔！
相当于华璨作为起头者，承担所有的损失，另三方各赚一笔，联手之下，压了滚雪旗下歌手两三成的销量。
这样的联手打压，只要华璨不动摇，其他几家自然是乐意奉陪。
经过一番讨论，众高层集思广益，最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滚雪要想加入联手，关键还是华璨的态度，只要华璨首肯，就算有人反对，终究还是会顺从华璨。
而就在这天下午，音乐协会公布了去年国内艺人收入情况，更是让滚雪众高层坚定了以华璨为突破口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