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久三年十月
京都
京都大街上人流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千夏穿着女式的水蓝色和服低垂着头拘谨的跟在雪村纲道的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显得文静而内敛,而她的脚步却显得有些慌乱,显然她还未习惯这种装束,已经离开江户城约莫六七天了,今天二人才刚刚抵达京都,面对着与江户人文明显不同的新环境,千夏只能偷偷的瞟着四周来满足她的好奇心,而雪村纲道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瞟累了,她无奈的收回自己的眼神,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后,一定要好好的在这个大城市里逛逛,看着雪村纲道在前面从容不迫的走着,千夏的目光停留在他右肩背着的正方形的木箱子上,这一路上雪村纲道除了时不时的警醒她要注意什么就再也没有说过别的话,更不会与她提及这箱子中的内容,以及来京都的目的,但她清楚地知道雪村纲道这次来京都为幕府所办的事情为何,更知道这箱子中装的便是名为“变若水”的药物。
很快,千夏一路跟着雪村纲道便在一个宅邸前停下,大门前站着两个神情严肃的守卫,身穿浅蓝色羽织,额上带着用黑色带子系着的护额,很是精神抖擞,看见我们上前便一把拦住,雪村纲道恭敬的笑道“二位,我是奉幕府之命来此,请麻烦帮我去通报一下新见先生可以么?”
“找新见局长的”右边的守卫说着与左边的守卫互换了一下眼神,“那好,我进去通报,你们在这里等消息吧”说着,左边的守卫便进去门内了,而另外一位则一直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微微抬头向观察四周,新见局长?局长难道不是近藤勇么,这个叫新见的家伙又是谁呢,千夏有些疑惑的想着,可惜雪村纲道给予她可用的信息实在太少,少到直到现在他们已身处京都,她还是对这次的出行只了解到研究药物的这一层,其中的内里缘由她根本看不透。
听着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大门内向我们这里走来,“雪村大人,让你久等了,赶集跟我进去吧,芹泽大人正在里面等着你呢”只听一个谄媚的声音从我们正前方响起,我稍稍的抬起头望了望那个人,是个梳着月代头(那个时代武士最常见的发髻的其中一种,似乎是为了在战争搏杀中,防止头发因各种原因而散落影响战斗而发明的)的男人,高瘦的身材,腰间挂着两把刀,眉毛挑的很高,尖细的双眼,长脸上堆满了对雪村纲道殷勤的笑容,看的我胃里酸劲直翻腾,但脸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分毫,只是如之前一样一直低垂着头,雪村纲道恭敬的对着他鞠了一躬“真是麻烦新见先生了。”
“雪村大人不用拘束。。恩?”他似乎注意到了一直低着头站在雪村纲道身后的千夏了
千夏明显感到有一股不加掩饰的眼神在前前后后的打量着自己,身体一僵,刚想说话澄清自己是雪村纲道的助手时“啊拉,新见先生,真是抱歉,没有事先通知你们,因为研究似乎有些复杂,所以我临时决定带一位助手,她名为千夏”雪村纲道恭敬的向新见笑着解释道
“快和新见先生打个招呼,千夏”听着雪村纲道面向我状似温柔的拍着我的肩提示道
“新见大人,真是。。。。抱歉。。我名叫千夏。。是。。”我虽然因为雪村纲道的解释已经冷静
了下来不少,但为了让新见不起疑心故意用着有些口吃紧张的语气向他问好,以表示我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助手罢了,果不其然——
“好了,我知道了”新见似乎并不在追究的语气使我彻底安下心来。
新见全名为新见锦,是现任壬生浪士组的三位局长其中之一,也就是说有三位局长,分别是芹泽鸭、新见锦以及近藤勇,而后来大名鼎鼎的新选组也是后来协助幕府有功才被赐名的,这也是后来听松本师傅说起的。
被新见一路上指引着到达了一个房屋内,房屋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之一新见称其为“芹泽大人”,估计是另外一位局长芹泽鸭了,闭着眼睛一幅高高在上很有威严的样子,虽然跪坐在垫子上,但其身姿异常高大壮实,梳着同样的月代头,其黑色的发丝中参杂着不少的白丝说明他已到中年但也不减丝毫威严,双眉舒展,似乎很享受身旁的少年为他带来的凉爽,那位少年看似十八九岁有着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其一脸不甘心但却十分顺从的在一旁用白色的圆扇子为前者扇风。
从我们进来后,新见十分自然且恭敬的坐在了芹泽鸭的左边向他介绍着我们,而我们也像之前一样恭敬的像他问好,但他却只是微微睁开双眼看了一下我们,“恩”了一声后,又闭上了眼睛,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眼神异常尖利,而声音极其慵懒却带着一丝威慑力,而右边为其扇风的少年却一直在用他琥珀色的眼瞳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们,为了尽量不表露出什么,我遵守着雪村纲道给我的警告,双手交叠放在跪坐着的腿上并且一直低垂着头。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着,他们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只听脚步声从远及近的响起,当声音停在我们紧闭的拉门前时,有一个恭顺且有力的声音从外响起
“芹泽先生,我是近藤”
我垂着头瞥着拉门上的人影,似乎有三个人
只见房屋内安静到使人烦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芹泽鸭睁开双眼并中气十足的喊道“进来!”
拉门应声打开,熟悉的三个人随之进来“失礼了”
三人在拉门前就地落座后我仔细的撇着游戏中很常见的三人,左起分别为总长山南敬助、局长近藤勇以及这个游戏的男主角被称为鬼之副长的土方岁三
似乎我探究的眼神太过张狂,毕竟心中还带着一丝紧张与欣喜不觉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坏境,只见一向谨慎的土方岁三似乎察觉到了,当他要向我的方向转过头来时,山南敬助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想起
“说是您找我们”直白的对着芹泽鸭问起,这时的我已不敢多看,在确保土方并不在看我而转向对面后,我马上安安分分的继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而后者只是“恩”了一声不再多说,好似在表示的确是“我”找的你们,感觉十分霸气威严
这是芹泽身边的新见便按耐不住的向那三人说起这次的目的“实际上,有一个能解决浪士组人手不足的好办法”
原来,“变若水”是用来解决人手不够的问题啊,我不禁在一旁思考
近藤听着新见的话语似乎很惊讶“哦~~~?是何种方法呢”
芹泽先生斜睨了一眼旁边正(猥琐)笑着的新见以做示意,新见似乎和芹泽做了一个眼神交流,得到芹泽的授意后,便透着得意的语气开始介绍起从刚开始便沉默至今的雪村纲道
他用眼神示意那三人“那位是从幕府来帮助我们的兰方医——雪村纲道殿”
三位听到这句话后便一起用探究的眼神疑惑的望着雪村纲道,顺带把我这个一直保持潜水状态的人也一起察看了一下
山南敬助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幕府来的?”
“恩,我是根据幕府命令事先和这位雪村殿下进行了准备工作”新见依旧是用得意的语气
新见回答山南敬助的疑问时,雪村纲道挪动跪姿转向那三人恭敬的鞠躬以表问候,而我也跟着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土方岁三看着我们问好的动作以及听到新见得意的话语终于按耐不住的开始发话“‘事先’是从何时开始的?”
新见满脸戏虐眼神中带着不屑斜睨着土方“就是‘事先’哟”
土方听见新见的戏言似乎有点生气,刚想说些什么时,近藤在一旁摇摇头以阻止他接下去的行为
土方虽一脸气愤,但看在近藤的分子上之好按捺下去,只是微皱着眉头不说话
近藤继续刚才的话语“那么好办法是指?”
只听“啪”的一声,少年吃痛的捂着一只手闷哼一声“好疼”,此时那把圆扇子早已被芹泽用手中的铁扇子敲落下来
“已经够了,狗,下去吧”听着芹泽对着他发话,他也只能不满的扭着眉头捂着被打红的手走了出去
急着赶走他,看来接下来的内容似乎并不是这个少年该听到的,不过叫别人狗也太过分了吧
好在我似乎被留下来了呢,看来接下来能看见些有趣的东西了
浪士组屯所中某一院落
新见全程一直在对三人做着“变若水”的介绍,雪村纲道也恰到好处的补充了一些当人类喝下它后会变成什么样,以及如何“杀死”他们
而说着说着,新见便提议找一个人做试验,以示真实性,没人答话,只有芹泽点头表示默许了
而这个白老鼠的选择则对准了队伍中一个违反队中制度即将要切腹的队士
屋内那位被称为“家里”的队士被山南敬助、新见锦以及芹泽鸭三人围着,而其余三人则在屋外看着,我被雪村纲道授意拿着那装着血液一般液体的小玻璃瓶递给那位队士喝下,看着雪村纲道从木箱中拿出它放在我手中时,我心中几欲把这个瓶子摔在地上让它就这么散落在地上该有多好,因为我知道这种方式太过残忍,既是他是自愿的
但是我知道我反抗不了,在这几人中,我是最不应该违抗的人
眼中带着些许不忍看着那个队士从我手中一把拿过这个瓶子毫不犹豫仰头灌下,鲜红色的液体从他嘴角流下少许,我知道已经挽回不了了,如果他知道他将会变成什么的话,他也许宁愿选择切腹吧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沉静的夜空
我颤抖着看他的发丝一点点从头顶开始变白,心中的恐惧开始慢慢放大,我从没有那么近距离的靠近过只有在屏幕外才能看见的已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
围着他的三人均露出不可思议且有些恐惧的眼神,新近更是瞪大双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他面前发生着
他痛苦的用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叫喊着,眼珠也不受控制的到处乱转,似乎要把心中藏匿已久的什么给解放出来
我好想逃,就算刚来到这里所看见的满地死尸,也比不过我现在所体会到的恐惧,但是我的双脚似乎被固定一般,动不了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演变着,面容开始变得更为扭曲,瞳孔扩大,终于血红色代替了一切,只听到他低垂着头嘴角微微开合发出着类似“血。。。血。。”一般渴求如鬼魅般的声音
看着眼前的如鬼怪一般的“人”
“啊!!”恐惧始终在我心房内慢慢的击打着,敲碎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终于如忍受不了一般叫了出来,瞬间理智崩塌,紧紧的闷着双耳,向里屋跑去
屋外的近藤以及土方似乎也慌了神,屋内的三人也因我的叫声以及异变,一瞬间向屋外散开
而在后方的雪村纲道沉着脸微笑着,似乎很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近藤勇焦急万分喊道“可恶!到底怎么了啊这家伙,阿岁!山南君!不要让他出去”
二人应着近藤勇的命令齐齐拔出了插在腰间的刀
里屋
我抱着脑袋跑到房间内一个阴暗的角落蹲下,捂着双耳,闭着眼睛不敢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狰狞的面庞时不时在我脑海中出现,“啊~~求你了,我想回去,我好想回去”第一次的哭泣,眼泪顺着脸颊抑制不住的在眼眶中向外倾泻而出,从刚开始到这里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一切的准备,可我似乎高估我自己了,这种“怪物”的出现是必然,我早已劝服了自己,可。。。。
“嘿嘿。。。。”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猛地睁开双眼,随着哪股冰冷疯狂扭曲的笑声越来越清晰,后背的冷意愈发的明显,显然是那个“怪物”逃脱了土方等人束缚向着里屋跑了进来,我不敢回头,却强忍着恐惧迫使自己去面对,转过身去,背紧紧的靠着后面,我用两只手紧紧的抵着后面的墙壁,指甲用力扒着,泪水早已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抑制住了
“血。。。。嘿嘿。。。。”四肢着地以怪异异常的姿势呈现在我面前,嘴中咬着一把长刀,嘴角渗出透明粘稠的液体,我感觉自己的被它的红眼睛已经盯的毛骨悚然,“对了。。刀。。我有刀。。。”
我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哆嗦着摸索腰间的刀柄,似乎找到了一点让我安心的希望
就在我握住刀柄想拔出的瞬间,一个黑影扑了上来。。我根本来不反应,只能闭紧双眼认命一般的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