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的时候天还没亮,等他一点点觉得没事比平时提前出门的时候,看到丁起已经站在了门对面的地方,就跟平时每天一样。
夜添看着丁起,笑着说:“这么早就回来干嘛,孩子夜里闹吗。”
丁起垂头不敢看夜添的眼睛,“还好。”
等丁起扶着夜添好不容易上了山顶,坐到了躺椅上,夜添看着丁起像个女人似的细心替他盖好毯子后说:“没别的意思,就是因为你有孩子有牵挂了,家里到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别学我。”
丁起猛地抬起头看着夜添,眼神里带着喜色,“谢谢添哥,我知道。”
夜添沉默,再没说话。
上山的路上,他已经吩咐过丁起,待会送他到了山顶就回别墅去喊白心俞过来,让她一个人上山就行,丁起不用跟着。
丁起跟着夜添这么久,早就知道他的性情,见他沉默不说话就打了招呼自己下山按着吩咐去办事。
等丁起离开有一阵子后,夜添才把左手从毯子下面拿出来。
他手上原来还握着一本书,手拿出来后本打算把那本书举到眼前看,可是不知道怎么手上突然就没了力气,他控制不住,只好任由书重重落到了他的脚边。
夜添想起身把书拾起来,可是他满头冒汗费了半天劲也没能从躺椅上坐起来,最后无奈的闭上眼睛,垂着手放弃了。
他的无力,全部被刚刚爬上山来的白心俞看在了眼里……
白心俞从躺椅后面慢慢走过来,她弯腰把落在地上的书拿起来,看一眼封面,又是她写的那本《假面》。
“爬的不慢,平时爬山吗。”夜添声音低沉的开口,他已经睁开眼睛望着白心俞。
白心俞把书放到夜添盖着的毯子上,站直身子看着他,“偶尔爬,你不舒服应该避免这种运动。”
“谢谢关心,能扶我坐起来吗。”夜添说着就把口罩摘了下来,他脸色还是很苍白,颜色淡的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白心俞没犹豫,她朝夜添伸出手,等夜添握上她的手之后又把另一只手放到夜添后背上,然后一起用力把夜添从躺椅上扶了起来。
“这些需要更有力气的男人来做。”白心俞等夜添松开他的手后,想着那天在书店里看到丁起给夜添喂药的样子,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她说的时候语气很淡,脸色也平静。
夜添借着她的力气从躺椅上站起身,他饶有意味的看着白心俞,目光有些迫人,即便白心俞没和他对视也感受到了。
这么一个满脸病色言语淡漠的人,却有一双让人看了害怕的眼睛,这实在是太矛盾了……白心俞回避夜添的目光暗自想着。
夜添看着白心俞,手掌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她的手不像自己永远都是冰凉的。
她的手一直都是热的,小的时候就是,现在长大了还是一样没变,夜添突然就觉得有些欣慰。
十七年的时间,他一直很怀念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