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泽的到来,让阳旭心潮澎湃,激动万分啊。
一直强撑着的阳旭已经快站不稳了,双手搭在杜泽的双肩,身子有些颤抖。杜泽这才感觉有异,再细看阳旭,脸色苍白,似乎是病得不轻。
“你……”阳旭一把捂住杜泽的嘴巴,“别让老太太知道,以免她担心。”
杜泽赶紧闭嘴,又忍不住好奇,压低了声音问道:“有病便息着,为何强撑着……”
忽然,杜泽好象明白了什么,拨开阳旭的手,便往门外走,“我先去衙门了,改天再来接老太太。”
虽非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啊,阳旭刚一翘起屁股,就被杜泽瞧出来了。
阳旭立刻拿出泼皮无赖的手段,拉着杜泽的胳膊喊了起来,“亲奶奶啊,大哥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杜老太太正被杜若和凤飞围着服侍,听见叫喊声,急忙起身,把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作响,“亲孙子,他咋欺负你啦,奶奶给你做主。”
第一次领教杜老太太威严的杜若和凤飞,都大吃一惊,尤其是凤飞,吓得花容失色。
还没来得及上任,阳旭的差事却先下来了。阳旭如此费心的差事,一定很难办,雄心万丈、要大展拳脚的杜泽,感觉十分头疼。
这一位,最受杜老太太的疼爱,杜泽上任,本不想带她,杜老太太死活要跟来,说是不放心她的亲孙子。
真正的亲孙子,反倒不如捡来的亲孙子,杜泽都没地方说理去。
“老太太,我跟他闹着玩呢,你息着吧。”
“不许欺负我的亲孙子啊。”
“哎,哪敢啦。”杜泽瞪了阳旭一眼,看到阳旭一脸得意洋洋的笑脸,也只好认输了。
“什么事,你说吧。”
“我要建立一个白苎机械工厂,这事,就交给你了。”
阳旭是什么心思,杜泽岂能不知道嘛,一听就头大了。
大明最好的工匠在京师和南京,阳旭一直瞧不上眼。如今,要在兖州开办机械工厂,一听名字,就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了。
去哪儿找人?
银子从哪儿来?
阳旭在京郊办的白苎苑,根本没办什么事,就花掉了二万多两银子。
照白苎苑的开支,这个机械厂,十万两银子都打不住。
看到杜泽一脸的愁容,阳旭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便搭在他的肩上,也借着杜泽撑着身子。
“银子,你不用担心,关键是人,你是兖州知府,以你的名义找人,可比我容易了吧。不过,我可说好了,这是我的工厂,不是官府的,要官名私办。”
杜泽仔细一想,阳旭要找的都是读过书的人,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没办法培养。
读书人,基本上都是奔着考取功名的,况且,重农轻商的思想,很难破除。以官府的名义招人,一些对于功名无望的人,便觉得面子上过得去,比较容易接受一些。
这小子太鬼了,在阳旭的面前,杜泽感觉脑子真是不够用
“你去哪儿找银子?”
“这个不用你担心,现在就有件急事要你去办,杨肇基要一千个盾牌,已经催了好多次,再不送过去,他就要带着人杀来了。”
杜泽发觉被旭旭埋坑里了。
阳旭仔细的把事情交待给杜泽,杜泽一边听阳旭解释,一边瞅着杜老太太,无奈的接下来阳旭的差事,赶了一千里的路,好不容易地地方了,却连个口水都没来得喝,便被一个家丁带走了。
看到杜泽离去的背影,阳旭松了口气,心情大好,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亲孙子,你让他干什么去了?”杜老太太也心疼起了自个儿真正的亲孙子了。
“没什么事,我让他出去溜溜,熟悉了一下兖州城。堂堂兖州知府,不应该享乐在前,及时了解百姓疾苦,方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
杜老太太连连点头,咧着嘴直笑。
阳旭把杜老太太介绍给杜若,又介绍杜若说:“她是杜夫人。”
“杜夫人?”杜老太太年老,有点眼花,看到杜若长的很好看,很喜欢,也好奇,扭过脸来,疑惑的看着阳旭,“乖孙子,你来这里才几天就成亲啦,为什么不告诉奶奶啊?”
杜老太太的话,说得杜若又羞又喜,阳旭才十六七岁,也就说明她年轻嘛。
“亲奶奶,你说什么呢,她是三爷的夫人。”又把凤飞介绍给杜老太太。
能介绍给她的,都是阳旭亲近的人,杜若没做成她的孙媳妇,杜老太太便打起了凤飞的主意。
这丫头,看服饰,应该是府里的丫鬟,可模样还算整齐,有些模样。
唉,阳旭已经不小了,能有个通房丫鬟,将来若是能生个大胖小子,阳家也算有后了。
杜若从杜老太太的絮絮叨叨中,得知阳旭经历的苦难,不禁有些唏嘘,把府里的人都召集起来,听杜老太太训话。
阳旭虽然是白苎园的主人,却也是头一回把人见齐了,没想到,白苎园里,居然有五六十号人。
李三才带走了不少人,居然还有这么多,阳旭感觉压力山大,这么多人吃喝拉撒,每天的开销,可了不得啊。
这边刚训完话,杜泽便回来了,看到杜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阳旭安下心了。
杜若招呼人开饭,刚坐下来,李三才带着姚思仁回来了。
杜若连忙带着杜老太太去后院了。
杜泽一听是李三才,急忙上前跪拜,“下官杜泽,拜见李大人。”
李三才微微一笑,抬了抬手,“杜大人升任兖州知府,可喜可贺啊。从今往后,老夫便是杜大人治下的子民,还望杜大人多多照顾啊。”
刚刚起身的杜泽,吓得又跪了下来,“李大人的话羞煞下官了。”
李三才这才笑盈盈的上前扶起杜泽,并拍了拍他的肩膀,“杜大人,万不可行此大礼啊,来来来,坐下说话。”
边说着话,边把杜泽按在椅子上。
杜泽连忙又起身,向李三才躹躬行礼,“临来之时,刑部侍郎邹元标大人、佥都御史王德完大人,托下官向大人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