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逸别开头,闭目凝神了片刻,调整好自己凌乱的呼吸。
少顷,才将疲惫深情的目光转向了朝暮兮坐着的地方。
可惜暮兮看不见他眼底的内容,她只是安静的看着,满头垂散的青丝只用了一支细长的白玉簪子挽住,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很轻。
这便是深宫,幽逸的思绪有片刻的走神,他用眼角的余光紧紧的追随着那个身影,心中不由暗暗说:暮兮,这一次朕不要血脉不要清白之名,为你出了一口气,这画面不是你最想看见的吗?
你可喜欢?
皇后听到宣纸顿时大叫出声,她本来极是厉害要强的性子,加上身后还有王太后作为支持,她本以为可以借着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让皇上回心转意!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绝情至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朝暮兮这个贱人!
完了,什么都完了!
天仿佛塌陷了,压的她不能呼吸,看着一脸死灰被侍卫带走的弟弟,想着宫中正等着她的母亲,以及这么多年父亲对自己的宠爱,这一切全都没有了。
因此她明知道皇上是故意的,可是她不想死不想就背着一世骂名死啊。
这面口中大呼冤枉,这面就已经跪行着爬了过来,两手抱住皇帝的双脚脚踝,一把眼泪的申辩道:“皇上明鉴!不论这孩子皇上是否承认,这数十年的陪伴难道抵不住那个贱人吗?臣妾这么爱你,你如今居然为了朝暮兮那个贱人设计对付我,幽逸你怎么绝情至此?”
“住嘴!明明就是你做了这等错事,还满嘴攀咬她人!你真是令朕太失望了!”那哭泣到红肿酸胀的眼睛,披散开来仪容全失的满头鬓发,让他从心里感到厌烦。
轻轻挪动了一下脚跟,王公公立马会意的走上前去,命人将皇后从御前拖开。
“陛下,该如何处置皇后?”皇帝没有发话,王公公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内心却风起云涌啊,谁能想到当初荣冠后宫的皇后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禁令人唏嘘不已。
繁子浅被两个太监左右架着,兀自在不断的挣扎和怒骂。
“先关在暗房,明日押入天牢。”幽逸面容俊美身材颀长,乌黑的头发整齐的束在头上,金冠镶顶,尊贵优雅浑然天成,说出话更是尊贵霸气。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让她千疮百孔的心再次疼的窒息。繁子浅缓缓地闭上眼睛,无声的苦笑。
她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幽逸淡淡看了她一眼,只将目光往太后身上一扫,缓缓道:“母后让您看了笑话,不如先回宫,儿臣把事情解决之后再去看您?”
“也好,哀家也乏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太后也懒得去管了,怒极甩袖而去。
远处,暮兮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沦下去,突然觉得这一幕大快人心,恐怕繁子浅做梦也没想到报复的不是她而是她心心爱爱的帝王,她不由得有点同情她了,这出戏已经落幕她得去收场不是吗?
她悄声对穆兰说了一句:“快点扶着我,我头晕!”
穆兰不知所以,被眼前这宫廷突变搞得有些目瞪口呆,乍一听暮兮不舒服,赶忙将身子靠了过去,生怕她毒又犯了,让她整个挨到了自己身上。
再看幽逸满意的环视了一下大殿,他的眼角飘到了暮兮的身上,心中有一丝不安闪过:难道她又不舒服了?
还是毒又犯了?
太医似乎说过,她不能太激动,会不是是今日的一切让她太痛快了?
这样一来,他便唯有尽快结束这纷乱的局面了。
清清喉咙,皇帝挺立于大殿之上,冷着脸对自己的嫔妃沉声说道:“都给朕退下!”
冷艺离看着皇上那满脸的冷意,心中不禁有些怀疑,怎么看繁子浅也不会干出这等通奸乱伦的蠢事?
而皇上却一口咬定孩子不是自己的,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莫非真的像繁子浅最后说的,这一切皇上都是为了朝暮兮做的?
可是,哪怕朝暮兮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皇上贪恋其绝美的容貌,也不会连自己的血脉也不留啊!这显然不合常理!
但是她明显注意到皇上看向朝暮兮的目光不对劲,那是一种充满着爱恋、苦涩、隐忍、以及一丝丝后悔的眼神!
莫非皇上跟大朝的公主早就认识?
但是这又是不可能的事!她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一时之间心跳如麻,头疼不已。
一会儿内侍省的太监们终于开了库房,抬来了一副软底担架。
各自的宫女们七手八脚的,小心将自己主子送上了担架。
一时众人见事情也了结了,纷纷拜别皇帝,各自相携着回了各宫室。
幽逸看了看暮兮已经在殿中拣了一个阴凉地方站着,可是那神情却分明是在避开自己,一时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于是挥了挥手,只叫王公公在前开路起驾回御书房去。
冷艺离亦步亦趋的跟着,幽逸见暮兮竟然不出来相送,心中微微气恼,于是竟然招了冷艺离一同回了御书房伺候茶水,但听王公公尖细的一声“陛下起驾!”,那金色龙辇便由众人抬着,缓缓出了青云殿的大门。
眼见所有人都走了,暮兮一见穆兰,赶忙一把搂住她,一面以手按住嘴唇示意穆兰不要大声喧哗,一面将她往青云殿外拖。
穆兰以为暮兮是害怕了,一时失笑,不住掩面道:“怎么害怕了?我瞧今日这出戏可真是精彩,想必明日朝野动荡不堪,皇上急着去处理了。”
“我可没怕,只是今日这场戏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暮兮的视线这才慢悠悠的转向对方,嘴角扬起一抹潋滟夺目的微笑,倾城无双。
“我瞧皇上对你……莫非皇上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穆兰看着皇上看暮兮的眼神,隐约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穆兰,你想多了,你觉得可能吗?”暮兮反问,即使是为了她做的这一切,但是她不会领情。
“是不太可能,就算一见钟情也没这么快啊!不过你说今日之事,我怎么瞧,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有吗?挺正常的。”朝暮兮步伐悠悠的向外面走着,墨发被风吹起,一袭白衣立于天地间,端的是风姿绝世。
一时之间不由让穆兰看呆了!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鼻间萦绕着清雅好闻的淡香,目光怔怔的看着暮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久久的失神。
“怎么你还看呆了?”暮兮清冽如泉的声音拂来,瞬间让她迷蒙的脑子清醒过来。
“算了,也许是我想多了。我刚才那一瞬间,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认识你很久了!”
穆兰抿着唇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暮兮。
暮兮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颇为认真的看着她:“我先回寝宫睡一会,昨晚没睡好,穆兰你先回去吧。”
穆兰正在上石阶的步子一滞,目光柔和的对上她的眼睛,笑的一脸温柔:“那这样也好,对了这是师傅让我给你的调息丹,说让你吐血之后服下,对毒有压制作用!”
“好,谢谢你!”暮兮很愉快的收下并且道谢。
暮兮收起那药瓶,墨发飞扬衣袂飘飘,蕴着天地清雅之气的眸子淡淡的扫向穆兰。
“不必客气,都说了咱俩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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