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澜回来了?
楚云绾一愣,她还没把这两人送走呢。
道路的另一头,宗澜和浮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楚云绾顾不上其他人,直接走到宗澜旁边乖乖站好。
独孤乾在这里看见宗澜,心里很是意外,刚才楚云绾说的宅子的主人,莫非就是宗澜?
宗澜回来时隐卫第一时间向他禀报了发生的事,知道独孤乾闯进来他心中不由一紧,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过来了。
“堂堂南胤太子,竟然擅闯别人的府邸,希望两位可以给本王一个交代。”宗澜沉声道,语气中是满满的不悦。
楚云绾能感觉到宗澜是真的生气了,就因为独孤乾闯进他的地方?
独孤乾不甘示弱,鹰眸从楚云绾身上划过,不由闪过一丝暗光。
“本宫没来之前也没想到,定国公主,和北翎摄政王殿下关系竟然这么好?”他着重说了定国和北翎四个字。
楚云绾愕然,这关她什么事?独孤乾是在用她威胁宗澜?
宗澜面色深沉如水,独孤乾气质冷傲霸道,两人相对,空气都冷凝结冰。
沉寂片刻,宗澜淡淡对浮影道:“浮影,送南胤太子回去。”
独孤乾一扬眉毛,“那摄政王殿下,改日再会。”
他拉着独孤曦走了。
这次交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宗澜主动退让了,换而言之,独孤乾赢了。
龙晓筱小心翼翼点着脚尖对楚云绾比了一个走人的姿势,然后就先溜了。
王管家无声行礼,也告退了。
楚云绾看着宗澜,上前拉他的手,宗澜没挣开,反握住她的往房间走。
推开房间的门,他迫不及待地将楚云绾抵在门上,低头吻住她,急切凶狠。
每一次,每一次只要独孤乾和小丫头同时出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想把她藏起来,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他要生在皇家,为什么他要失明,为什么要背负那么多。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个吻中爆发出来,一向将情绪隐藏的很好的宗澜失控了。
楚云绾感觉出他外放的情绪,紧张,害怕,担忧,霸道……她勾住他的脖子,给予些许安慰。
一吻终毕,她用手缓缓**着眼前人的面孔,轻声说道:“别怕,我一直在这里。”
宗澜蓦地将她紧紧拥进怀中,楚云绾看不见他隐在背后的苦笑。
——
洛安可醒了,楚云绾一进门就见纳兰华明正端着药碗喂药,洛安可虚弱地靠在床上,抬起一只手挡着不让他喂。
纳兰华明见楚云绾来了,松了口气把药碗往旁边一搁。
“小绾,这人太难伺候了,之前没醒还好点,现在醒了连药都喂不进去,反正伤也控制住了,你看着办吧。”
楚云绾感到奇怪,这不应该是纳兰华明的性格啊,纳兰华明的性格,应该是那种谦谦君子类型的,对待女子宽和有礼,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小舅,这几天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纳兰华明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楚云绾走到床边,重新端起药碗,“一直是我小舅在照顾你,是我疏忽了,回头会找个丫鬟伺候你,先把药喝了吧。”
洛安可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微微抬起手,沙哑着嗓音,“我自己来。”
楚云绾也没执意,见她能拿住碗就让她自己喝。
洛安可一口气把药喝了,最后呛了一口,不住地咳嗽。
“慢点。”楚云绾连忙接过碗,找了条帕子给她擦嘴。
洛安可咳够了,微微抬眸,“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楚云绾。”楚云绾淡淡道。
“你小舅呢?”
“他?”楚云绾狐疑,这人要她小舅的名字做什么?
洛安可微微一笑,“他在这里照顾我两天,我总要知道名字道谢。”
原来是这样。
“我小舅是纳兰华明,你身上的伤就是他治的。”说着说着她突然顿住了,洛安可的伤在腰腹上,药是纳兰华明上的,在古代这种保守的地方,那岂不是……
楚云绾倏地转向洛安可,紧紧盯着她的双眼,似乎想在里面看出点什么。
洛安可任由她看,“多谢楚姑娘的救命之恩,来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明天我就会离开,你可以去驿馆,或者北隍城找我,我定不会推辞。”
明天就要走?
楚云绾拧眉,“你的伤还没好。”
“我的伤没事,已经耽误几天了,我必须回去,否则我从北隍城带来的人会乱成一团。”她是北隍城的少主,北隍城的人都只听她一个人的命令。
楚云绾想明白以后就不勉强了,“随你。”
第二天,洛安可真走了,她走的当天下午,纳兰华明匆匆找到楚云绾。
“洛安可走了?”
楚云绾点头,“是啊,她回驿馆了,毕竟是北隍城的少主,肯定不能一直在这里养伤。”
她察觉到纳兰华明神色有异,不由一咧嘴,打趣道:“小舅,你不会照顾人家两天,就喜欢上了吧?”
纳兰华明脸一扳,“胡说什么,别败坏人家姑娘名声。”
殷玉华突然从他身后慢悠悠地走出来,“败坏什么名声,西浮之地是什么地方,茹毛饮血,每天死的人成百上千,一言不合就动手,穿的是兽皮,带的是人骨,哪里还有名声可言?”
纳兰华明皱着眉毛,“那也不行。”
楚云绾倒是对西浮之地起了几分兴趣,问殷玉华,“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
殷玉华见她感兴趣,也来劲了,把胳膊往她肩膀上一搭,“当然是真的,我以前经常各国到处跑,去过一次西浮之地,那里除了西浮城和北隍城,其他地方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大街上随便捡起一块骨头都有可能是人的,七岁小孩都能徒手杀狼,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楚云绾睁大眼,洛安可的性格还可以,完全看不出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啊。
纳兰华明忍了忍,走过去把他胳膊拿走,“把你胳膊拿走,别碰小绾,她可是有主的人了。”
殷玉华脸上的笑容就那样僵住了。
他紧紧盯着纳兰华明,“你说什么?”
纳兰华明这才想起来殷玉华不知道楚云绾和宗澜的事情,也没怎么想,反正都是朋友,张嘴就说出来了,“小绾和阿澜是一对,所以你以后动作注意一点,别毛手毛脚的。”
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怦然炸开。
殷玉华有些难以置信,他缓缓把目光转移到楚云绾身上,“他说的是真的吗?”
楚云绾抿唇点头。
殷玉华握紧拳头,似乎在极力压抑什么,片刻后忽然笑了,“哈,我说之前他怎么会想到让我去别处搜罗新奇玩意儿准备六国盛会,原来是故意支开我的。”
“玉华,你这是怎么了?”纳兰华明感觉他神色不对,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却被殷玉华推开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殷玉华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早已乱成一团,不甘,愤怒,团团交织。
他的表现向楚云绾反映了一个问题,那天两人在马车上的对话,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说的是真的。
楚云绾挺纳闷的,她和殷玉华交集不多,怎么他就喜欢上自己了呢。
“有段时间了。”她眸光闪了闪,“我们在定国就认识了。”
殷玉华呼吸一窒,纳兰华明也愣了,他怎么不知道小绾和阿澜认识的那么早。
“在定国。”殷玉华说的有些艰难,“那你是……”
“我是定国九公主,玄翊出使定国,我们在皇宫见到的,后来我不满婚事逃出来,阴差阳错来到北翎。”楚云绾干脆一次性给他说清楚了。
殷玉华依稀想起宗澜刚从定国回来的时候,头上戴了一只雕刻精细的白玉簪,后来就一直带着,从来没有离身过,他曾经问过那簪子是哪里来的,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阿澜,为什么偏偏是他最好的朋友。
面对别人,他尚且有一争之力,但是阿澜……阿澜什么都没有,作为他十几年的朋友,他当然知道他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了。”殷玉华有些颓废地说了一句,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纳兰华明隐隐明白了什么,指着殷玉华的背影,“小绾,他……”
楚云绾轻轻叹了口气,朝他摊手,“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纳兰华明哑然。
——
殷玉华一直没出现,但是派了人来取糖,楚云绾也感觉他可能需要冷静冷静,就没有打扰他。
这天她一时兴起,想去醉月湖看看所谓的以物易物是什么样子的,结果真的让她见到了大吃一惊的东西。
楚云绾盯着面前摊子上白森森的人骨,对那个三大五粗身穿毛皮外衣的壮汉表示怀疑,“你说这是谁的骨头?”
“这是一千年前统一云洲的大陆霸主——李白的遗骸。”壮汉浓眉竖眼,说的神采飞扬,“姑娘,我这可是鉴定过的,真的是李白的遗骸,你可以拿任何东西来换。”
李白……
这名字好耳熟啊,华夏五千年古代万古流芳的诗人李白,到了这里就变成一千年前大陆的霸主了,在一千年后的今天还十分不幸地被人挖出来摆在地摊上卖。
楚云绾又问了一遍:“你说我拿什么换都可以吗?”
“是的。”壮汉回答。
楚云绾默了,她开玩笑地问墨凝:“要是这个李白知道一千年后的今天会被人挖出来卖,还卖的这么廉价,你说他会不会早早就被气死?”
墨凝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知道李白会不会早早被气死,我只知道如果小姐你买了这个李白的遗骸回去,摄政王殿下或许会被气死。”
她顿了顿,又改口,“气死不太可能,顶多气晕吧。”
楚云绾瞟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买了,就是看看。”
然后她又走到另一个摊子跟前,这个摊子上摆了一个超级大的南瓜,楚云绾琢磨着把里面挖空应该可以容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钻进去。
她感叹道:“这么大的南瓜,得吃多久啊。”
谁知,那摊主对她说,“姑娘,你认错了,这不是南瓜。”
楚云绾懵了,不是南瓜,那是什么?
摊主对她笑笑,“这是个土豆!”
轰隆一声,楚云绾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土豆?谁家的土豆长成这个样子?和南瓜一模一样?
到了第三个摊子跟前,楚云绾总算是见到几个比较感兴趣的东西,摊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摊子上只有很少的几件东西,甚至没有一个人看。
那几件东西,全是羊皮卷,上面斑斑点点地标着很多线条和黑点。
她指着第一张问:“这个是什么?”
老者看都没看,直接回答,“覆云之海的玉石矿脉脉络图。”
楚云绾笑笑,并没有完全相信,她又看向第二张,“这个呢?”
老者依旧没有看一眼。“西浮之地罪恶峡谷的路线图。”
罪恶峡谷?
楚云绾看向墨凝,墨凝立马为她解惑,“西浮之地是有这么一个地方,每年都会发生地动,地动过后会变得更长更远。”
楚云绾了然,看向第三张羊皮卷,还没问老者就开口了,“第三张是定国皇宫的密道图。”
这下楚云绾就不能淡定了,她拿起第三张羊皮卷,靠着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一点点辨识,发现上面画的和以前墨凝给自己看的竟然分毫不差,就连那一块被水晕湿的地方也是完整的。
当下她抬起眸,“你这三张图怎么换,我都要了。”
老者抬起一只手,指着旁边的牌子,楚云绾这才看见那牌子上写着一段话。
第一张图换世间最贵的东西,第二张图换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如果能换得前面两张图,第三张图就是赠品。
这个换法倒是奇特,最贵的东西,最美味的东西?
楚云绾问老者:“什么是最美味的东西?”
老者眯着眼鄙视她,“我要是知道还会出这么一个问题吗,不过可以给你提个醒,只要是很好吃,而且我没吃过的就可以。”
这个涵盖的范围可就大了,天下那么多美食,她怎么知道他什么吃过什么没吃过。
楚云绾想了想,拿出装糖果的罐子,倒出一粒糖准备试探一下。
“我这个糖味道独特,你肯定没吃过,我用这个换可以吗?”
老者瞅了糖豆一眼,抬手拿过来直接填进嘴里,几乎是立时小眼一亮,随即隐下去,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小姑娘,忽悠老人是不对的,你这糖味道是不错,可是我一年前穿越罪恶峡谷的时候就吃过了,所以这算不得数。”
一年前?一年前她人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楚云绾微笑着把糖罐子装好,然后对墨凝道:“我们走吧。”
老者一愣,“小丫头,这图你不要了吗?”
“不要了。”楚云绾慢悠悠道,“出了件奇事,我最近刚研究出来的水果糖竟然有人在一年前就已经研究出来了,我得好好查查去拜访这位高人。”
老者立马改口,“没有,没有人研究出来,是我记错了,只要你能拿出一千罐这种糖,第二张图就是你的了。”
楚云绾脸顿时青了。
一千罐。
这个老者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要知道这几天他们没日没夜加工,一共才做出三千罐,殷玉华派的人上一批拉走了两千罐,现在她手里刚好有一千罐。
“一千罐太多。”楚云绾平静道,“罪恶峡谷在西浮之地,我说不定一辈子都去不了,太亏了,五百罐。”
老者不乐意了,“不行,就一千罐,你要是感觉用不上我可以把第三张图搭给你。”
楚云绾心思一转,“第三张我也用不上,第一张吧。”
老者呵呵笑了,“小丫头倒是敢说,连西浮之地都去不了,还想要覆云之海的玉石矿脉图,你用得着吗?”
“用不着摆在家里看看也好,你到底换不换。”
“不换。”老者干脆地拒绝,“整个覆云之海的玉石矿脉都记在这上面了,随意得到一处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太亏了,不换!”
楚云绾冷笑,“既然这么值钱,你怎么不直接挖开?”
老者一噎,他是想挖啊,可是他只有一个人,覆云之海那种能人聚集的地方,他前脚刚挖开后脚矿就成别人的了,多不划算哪,孤家寡人哪能和一方势力碰撞,那不是找死呢。
“反正就是不行,你想要第一张,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新奇的玩意儿来换。”
覆云之海的玉石矿脉,相当于覆云之海的宝藏了,这个诱惑是很大的,以后说不定真有用。
楚云绾没去想老者的来历,毕竟这个世上奇人是很多的,这种东西,得看机缘。
她从怀里掏出淡蓝色的荷包和两个核桃大小的玉雕,把两个小玉雕递给他,“我身上就只有这些东西了,你要是同意,可以随我去取剩下的一千罐糖。”
小玉雕精致绝伦,是一对黑鹰,一雌一雄,一只高飞一只眺望,越小的东西越是难雕,楚云绾雕出这对鹰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老者盯着那鹰看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你雕的?”
“是。”楚云绾点头,一边把荷包重新收好,却被老者眼尖地盯上了。
“那荷包里是什么?”
楚云绾皱皱眉毛,“一个朋友送的礼物,这个不能给你。”
老者又问道:“什么礼物?”
“一块花珀。”
花珀?
“能给我看看吗?”
楚云绾有些犹豫,老者瞄了她一眼,心里更好奇了,“你给我看看,一千罐糖和两只鹰,这三张图你拿走。”
“好。”楚云绾答应了,自己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她从荷包里倒出花珀,递给老者。
老者仔细一看,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笑眯眯打商量,“小丫头,要不这样如何,三张图你拿走,这块花珀归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楚云绾沉下脸色,“不行,花珀还我。”
老者笑道:“小丫头真不可爱。”
下一刻,他忽然攥紧花珀,起身转头就跑,速度跟飞一样,眨眼就剩一个黑点。
楚云绾一惊,从摊子上捞起三张图扔给墨凝,自己运气追过去。
“小姐!”墨凝大喊一声,也想去追,可是想到自己内力不如两人,追也不一定能追上,还不如搬救兵,就掉头往宅子的方向奔去。
楚云绾一追就追到了凤都城外,任那老者怎么逃,她都死死跟在身后,甩也甩不掉。
老者惊异于她的内力造诣,同时跑的更快了。
楚云绾咬牙,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者拿着花珀就跑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老者眼里,花珀的价值远超那三张图。
不管如何,这人敢在她手里夺东西,没门!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终于不耐烦了。
他停下来,转身对着楚云绾,“小丫头,三张图你已经拿走了,这花珀就是老夫的了。”
“我没答应,你说的就不算。”楚云绾目光冷然,“不过一块花珀,你夺它做什么,莫非要拿去卖钱?”
老者一愣,随即大笑:“我就说你怎么会轻易将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了,原来你还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楚云绾面无表情,“有什么用?”
“我不告诉你!”老者耍了回小孩子脾气,成功让楚云绾脸色更冷。
他无意多留,又要跑,可是楚云绾好不容易才赶上他,怎么会让他再溜了。
他往左,她就出现在左边,他往右,她就出现右边,他往后,她就出现后边,速度总是比他快一点。
“你让开,不然别怪老夫下手不留情。”老者火了。
楚云绾上下扫视他一周,“你要真有本事早就跑了,不过轻功好一点而已,装什么武功高手。”
老者愕然,面上有点挂不住,不知道楚云绾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强撑着怒斥:“胡说八道!一点眼力都没有,老夫可是云洲赫赫有名的……”他突然卡壳了。
“赫赫有名的什么?说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楚云绾饶有兴致地反问。
老者面色有些难看,摆摆手准备绕开她,“算了,老夫不与你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快快让开,老夫要走了!”
楚云绾往他前面一站,“想走可以,花珀留下。”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固执,老夫都说了……”老者突然又顿住了。
楚云绾只觉得周身气压一变,变得无比沉重,冰冷又窒息。
十余人从天而降,将两人围起,统一规整的白衣,衣领绣金色云纹,衣料上等,配饰上等,武功上等,容貌上等,极致的尊贵奢华。
为首的两人一男一女,衣裳同样是白色,样式更为繁复,缠缠绕绕的纹理神秘而精致。
少女身躯小巧玲珑地依偎在男子旁边,样貌出尘,她看着老者,美眸中映出笑意,“谢爷爷逃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我和师兄找到了。”
谢沣寻的面孔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犹如调色盘一样红掺蓝掺绿掺青,最后变成浓浓的墨色。
“找到又如何,老夫说过不会再回去的!”
少女旁边的男子也站出来,“谢爷爷,师父让我和茉儿接您回去,您在外面躲了这么多年一定受了不少苦,何必呢,师父他们都很想您。”
“我怎么样与萧祁阳何干,老夫就是死在外面了也用不着他来收尸,你们都给老夫滚!”谢沣寻怒道。
楚云绾在一旁尽量把气息敛到最低,让所有人都能忽略她,这些人和老者是旧识,和自己可不是,他们要带他走,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杀人灭口的下场。
偏偏就是有人不让她顺心,谢沣寻把脸转向她,张口道:“丫头,你能把他们给老夫撵走,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楚云绾身上,杀机浮现。
萧茉这才注意到楚云绾,微微皱了下眉头,问旁边的萧连,“师兄,这个人怎么处理?”
萧连眼都没抬,直接说:“杀了吧。”
楚云绾在心里把谢沣寻骂了个半死,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不就是一块花珀而已,丢了就丢了。
谢沣寻一听这话,又火了,“混账!你们的武功是用来杀人的嘛?那是用来救人的!看看看看,几年不见,你们都被萧祁阳那个家伙给带成什么样了?!”
萧连任他骂,一句话都没有反驳,默默接受着,等谢沣寻骂完了,手一扬,对其他人道:“杀了她!”
楚云绾抽出匕首防御,至于谢沣寻,她已经完全指望不上了,靠这个老头还不如把希望寄托于自己一身内力上呢。
余光瞥到谢沣寻腰间挂着个酒葫芦,她眸光一亮,“葫芦里是酒吗,给我。”
谢沣寻也很烦,听她问了直接回道:“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想酒,还是先想想怎么救你自己的命吧。”
说完他想起来好像是因为自己才让她陷入这种境地,不由更烦了,随手扯下腰上的酒葫芦扔给楚云绾。
楚云绾接住,拔开塞子就灌了一口,辛辣刺喉的酒味儿迅速在口中膨胀,凤眸中隐隐有火苗跳跃,她大赞一句,“好酒!”
谢沣寻得意道:“那是肯定的,我喝的酒,一向是最好的最烈的!”
他瞅了楚云绾一眼,见葫芦空了,顿时大惊,“你全喝完了?”
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他谢沣寻一生就没杀过人害过人,也没有人因为他丧命过,难道今天就要被这个丫头给破了吗。
楚云绾把葫芦一扔,握紧匕首摆出作战的姿势。
身体里的经脉一寸一寸仿佛都在燃烧,叫嚣着要释放,要冲破枷锁,心脏的跳动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她身上的气势变了,熊熊战火覆在周身,杀意盖顶,有和对方并驾齐驱之势。
谢沣寻不由另眼相看。
萧连面色划过诧异,随即静静站在那里看楚云绾与自己人纠缠打斗。
楚云绾抹了把嘴角的血,一把将凑过来的谢沣寻推到一边去,“老头,别在这儿碍事,闪一边去!”
“丫头,先别打了,我帮你疗伤!”
谢沣寻就在楚云绾旁边站着,一群白衣人愣是没有一个误伤他一下,楚云绾心里憋着气,狠狠把他往外一推,“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赶紧跑,去醉香坊或者藏玉阁报信!”
这两个地方,只要通知到了,问题就解决了,墨凝没有跟来,很可能是不知道她的位置。
谢沣寻眼睛一亮,猛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对啊,老夫怎么没想到,丫头你一定要坚持到老夫回来!”
所有人都盯着楚云绾,一不留神还真被他溜了,萧连沉着脸,“茉儿,你在这守着,我去追人!”
“好,师兄快去吧。”
楚云绾不知道谢沣寻能不能找来人,不过眼下萧连不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瞅准一个空挡,运气飞扑向萧茉。
擒贼先擒王,王在手,贼还敢动吗?
萧茉没想到楚云绾会对自己动手,侧身躲过她的一扑,掀起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楚云绾紧盯着她的动作,运气将体内的内力凝聚在手掌上,迎着对方冲来的掌风逆行而上,两掌狠狠碰撞,轰隆一声,强大的气流翻滚,以两人为中心散开,尘埃漫天,扫平一切。
楚云绾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累,萧茉情况就不如她了,直接吐出一口血来,体力不支被楚云绾擒住。
她有些难以置信,在同辈中,她的武功已经算是杰出了,尤其是女子中,从小到大她都是压着别人打,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
“放开!”萧茉恨恨道。
楚云绾冷笑,两手制着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反问道:“我放了你,谁放了我?”
她直接拿匕首架在萧茉脖子上,推着她往前走,其余白衣人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跟在后面。
原本想就这样推着人走回城里的,没走出几步,前面遥遥出现几道人影,其中有一道正是她最熟悉的。
“玄翊!”救兵来了!
宗澜身边跟着浮影,墨凝,以及萧连。
楚云绾自动忽略最后一个人,站在原地等着几人靠近。
萧连见萧茉受伤,大吃一惊,想冲过去,楚云绾立马拿着匕首在萧茉脖子上一划。
“你……”萧连顿住不敢再往前,“放了她!”
楚云绾没理他,而是看向宗澜,宗澜点了头,她才放人。
收回匕首整个人都是轻松的,狠狠扑进那个暖白的怀抱里,蹭蹭,再蹭蹭。
宗澜一只手放在她的后颈,任她蹭。
墨凝别过眼,不看这腻死人的俩人,浮影默默低头看地。
萧连检查了萧茉的伤势,见她还有内伤,转头盯着楚云绾,“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楚云绾感觉莫名其妙,“你们那么多人围杀我一个我都没说你们仗势欺人,她和我单打独斗受了伤是她技不如人,你反而怪我?”
萧连和宗澜会同时出现,她多半能猜出来应该是和解了。
宗澜把她扬起的小脑袋重新按进怀里,淡淡对萧连道:“绾绾不懂事,还没学会如何控制内力,不小心误伤了萧姑娘还请多多包涵。”
虽然说着包涵,语气却没有半分恭敬的意思,言外之意,你们武功从小练到大,竟然还不如我家一个不会控制内力的孩子,哪能怪谁,只能自认技不如人。
萧茉脸一阵青一阵红,萧连也好不到哪里去。
“摄政王殿下,今日的事情还请恕罪,回头我们会派人送上赔罪礼。”萧连自从拜了萧祁阳为师,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
萧茉有些不明白,以他们的身份,北翎摄政王根本不足为惧,师兄怎么这么忌惮。
“赔罪礼就不必了,希望诸位六国盛会以后,尽快离开。”宗澜清冷道,直接下了逐客令,揽着楚云绾往回走。
待他们走远了,萧茉才问出自己的疑惑,“师兄,你为什么这么忌惮那位摄政王?”
萧连面色有些凝重,并没有说是什么原因,而是道:“我有事传信给师父,我们快点回驿馆。”
——
回去的马车上,楚云绾枕着宗澜的腿,喝酒后的残余作用慢慢显露出来,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
宗澜刚开始没察觉不对,直到闻到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酒气才反应过来,沉默片刻,他开口问道:“绾绾,你又喝酒了?”
楚云绾蹭蹭他的膝盖,“恩……不喝酒,打不过。”
宗澜感觉腿上痒痒,便把一只胳膊搭在她身上,“别动了。”
楚云绾上次喝酒之后的举动依旧牢牢印在他的脑海里,他经常想,好像他们的关系就是从那晚上开始改变的,同样是在这样一个马车中。
“玄翊,我要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情话总是来的错不及防。
宗澜愣了愣,手指轻轻戳她通红的小脸,入手软软的触感十分好,令他不由自主想多戳几下,他问她:“你知道永远是多久吗?”
楚云绾把戳她的手指捉住压在脸颊下面,“知道,永远就是,我所想不到的时间尽头,无惧天塌,无惧地灭,不是一辈子,不是十辈子,只要意念还在,就是永远。”
宗澜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一番深奥的话,宠溺道:“真贪心。”
“我就是贪心,怎么样,你敢成全我吗?”楚云绾又开始蹭了,宗澜只觉得手心里痒得很,心里也痒得很。
“成全。”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在心里加上后半句。
喝了酒的小丫头胆子真的很大,宗澜先把她放回床上,自己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去一身浊气,出来时就感觉到一个娇嫩的身躯在自己床上对着被子拱啊拱蹭啊蹭。
他坐在床边,也不送她回去了,直接把她塞进被子里,轻斥了一声,“别闹了,睡觉!”
虽然现在不是睡觉的点,可是宗澜除了让她睡觉,已经没有别的好办法处理了。
楚云绾眨巴着大眼睛望他,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惹人疼爱。
“你陪着我就睡。”她道。
宗澜喉结轻动,上半身靠在床头,道:“睡吧。”
楚云绾把被子盖在他露在外面的下半身上,一本正经地道:“这不算,你得全进来。”
宗澜感觉上天派这丫头来就是折磨自己的。
他往下缩了缩身子,想着等会儿楚云绾睡着了他再起来就行了,刚滑进被窝里,温软的娇躯自动钻进他怀里,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他想走都走不了。
更要命的是,小丫头又蹭上了,直接蹭在他最贴近心口的位置,那里低低传来一句,“玄翊,其实这也是你想要的吧。”
宗澜黑着脸把人抱紧,“赶紧睡!”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清醒着,谁知竟然也跟着睡着了,两人就这样产生了第一次同床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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