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宗澜倒抽一口气,但是没挣扎,任她咬。
楚云绾下口有分寸,情人之间的咬耳朵嘛,肯定不会真的动口的,所以,咬着咬着就变成**了。
宗澜忍了忍,没忍住,一手从她身前穿过,用力往下一按,楚云绾一时不察,就被他按在自个儿腿上了。
不等他真的动手,躺着的小丫头已经举起双手高过头顶,嬉笑着道:“求饶求饶,我求饶!”
宗澜无视她的求饶,作势要去挠她的咯吱窝,楚云绾连忙去捉他的手,余光瞥见上方的岩缝长出一棵果树,沉甸甸的果子挂在上面,明明是冬季,那果子竟然红彤彤的。
“玄翊,别,别闹了,怪事,有怪事!”她蜷着身子。
宗澜果真停下了,“怎么了?”
“在你头顶不远处的岩缝里,有一棵果树,上面挂的果子竟然是红的,熟透的,可是现在是冬天啊,怎么会有熟透的果子呢。”楚云绾百思不得其解。
“红色的果子?”宗澜蹙眉,这是挺奇怪的。
“不但果子是红的,就连那果树的叶子,都是翠绿翠绿的。”楚云绾盯着那果树看了两眼,忽然睁大眼,“不会是假的吧?”
宗澜捏了捏她的鼻子,“谁会这么无聊在这里放一棵假果树,荒郊野岭的。”
楚云绾嘟唇,想了想站起身,“我上去看看。”
“不行,你现在一点内力都没有,摔下来怎么办?”宗澜不同意。
“摔下来还有你啊,你在下面接着我就好了。”楚云绾理所当然地道。
宗澜哑然,他竟无言以对。
楚云绾用匕首插住石壁,一点一点往上攀爬,宗澜听她爬的越来越高,心也提的越来越高。
终于到达目的地,楚云绾看着旁边红艳艳的果子,伸手揪了两个扔下去,“玄翊,接着!”
耳边破空声传来,宗澜下意识伸手一接,两个果子落进怀里,不等他反应,又是一群果子掉下来,他一个一个接住,转眼怀里已经多了七八个。
楚云绾原路返回,轻巧一跳,重新回到地面上。
收好匕首,她从宗澜怀里拿了一个果子,仔细看看,除了颜色红了点儿,其他的好像都很正常。
这么红的果子,吃起来肯定很好吃。
宗澜好似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直接把她手里那一个拿走,“不准吃。”
“为什么?”楚云绾不满,“我就先吃一小口,尝尝什么味儿的。”
“要是这果子真有毒,一小口,你小命就没了。”宗澜揽着一堆果子走到一边坐下,把果子一个一个放在自己身边。
楚云绾烦躁地抓抓脑袋,不能吃她摘果子是干嘛的?
“玄翊,我想吃……”她凑到他跟前,扯衣袖撒娇。
“不行。”宗澜冷脸。
“玄翊,我想吃,就一口,一点点点点……”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说了不行。”继续冷脸。
然后,小丫头没音儿了。
宗澜感觉不对,回头一摸,果子少了一个。
楚云绾捂着偷来的果子,张开嘴正准备咬,一只大手盖上果子,强势又不失温柔地把果子夺了回来。
宗澜拿着果子,神色无奈,“真想吃?”
楚云绾点头。
宗澜沉吟片刻,把果子放在嘴边,咔嚓一声咬了下去。
楚云绾脸色立马变了,伸手上去要扒他的嘴,“玄翊,快点吐出来。”
宗澜嚼了两下咽下去,“你不是想吃吗,我先帮你试了你再吃。”
这次轮到楚云绾冷脸了,她敢吃是因为修习了医神诀,如果身体遇到了有威胁的药物会自动运转医神诀解除药性,就像之前中了迷药一样,可是玄翊不一样啊。
她现在内力耗空,如果他真吃出个好歹,她也救不了他。
宗澜就吃了一口,仔细感觉下身体好像没有什么不适,就把整个果子全吃完了。
楚云绾睁着眼睛紧张兮兮盯着他,过了半晌,她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好像有点热。”宗澜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云绾纳闷,热?难道这果子吃了还会自带暖身的功效?
宗澜皱着眉头,从草堆上坐下,若有所思地摸着旁边剩下的果子,忽然他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身体里莫名其妙发热,一道暖流横冲直撞直直冲向小腹位置,浑身上下崩的紧紧的,这症状和中了某种药物时的反应极其相似。
楚云绾见他脸色难看,有些担心,伸手戳了他肩膀一下,“玄翊,你没事吧?”
宗澜尽量保持镇定,抬手推开她的手指,“没事,你离远点。”
“我怎么感觉你浑身发烫?”楚云绾看着宗澜额头冒出的细汗,更担心了。
“这果子吃了可能会出现这种症状,我调息一下就没事了。”宗澜盘坐在草堆上,运功调息。
楚云绾想开口又怕打扰他,就忍着没说话,见他一时半会儿可能处理不完,便把周围的干草堆整理了一下,却无意间发现地上有东西。
锋利大气的字迹遍布整个地面,因为有干草遮着之前她并没有察觉,现在一整理,露出全貌。
落辰七剑?
楚云绾猜测应该是哪位前辈遗留下来的武功剑法,落辰等同于落星,听这名字倒是挺嚣张的。
别人家都是把字刻在石壁上,这个是刻在地上,读起来都费劲,楚云绾好不容易读完,天色也暗了。
她生了一堆火,又逮了两条鱼。
在没有人来救他们之前,他们只能过吃鱼的日子了。
宗澜收功,身体里的燥热感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的内力缓缓流淌,他发现自己的内力上涨了一截。
楚云绾烤好鱼,转头就见他已经调息完。
“玄翊,那果子到底有什么用?”调息了这么久,她可不会认为那就是个普通的野果子。
宗澜默默想了一会儿,决定把果子的前一个作用忽略,“这果子如果吸收了它的药性,内力会增长一些。”
楚云绾眸子蹭的亮了,吃了这种果子,她是不是能尽快突破医神诀第六层?
“你暂时不要想了,这果子药性很霸道,具体的还是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再决定能不能给你吃。”宗澜一句话就掐灭了她的小心思。
楚云绾睨了眼他身边的果子,没说话。
两人吃了烤鱼,在墙角铺了厚厚的一层干草做了个超大号的鸟窝,躺上去软软的倒也舒服。
宗澜在外面把楚云绾环住,身上盖了不少干草保暖。
睡习惯了房间里的大床,突然换成干草窝,楚云绾表示挺新奇的,最重要的是和宗澜在一起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满足感。
宗澜捏了捏她的脸蛋,对某个一脸兴奋睡不着觉的小丫头道:“快睡吧。”
“我睡不着。”楚云绾窝在他怀里,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那你想干什么?”宗澜反问。
“什么都不干,就抱着你。”
“真傻。”宗澜轻笑。
“对了。”楚云绾忽然想起地上刻的落辰七剑,“我发现了一套被人刻在地面上的剑法,名为落辰七剑,你听说过吗?”
宗澜一顿,“听说过。”
“这套剑法怎么样?”楚云绾兴致勃勃,她修习内力有医神诀,若是招式上有一套绝世剑法那就更好了。
“是几百年前遗失的绝世剑法,由观星圣尊独创,这个人性格孤僻,终其一生未曾收徒未曾娶妻,他百年后,落辰七剑也失去下落,有心者研究出了前两式,打着观星圣尊后人的名号胡作非为,后来皆被人斩杀。”
楚云绾两眼放光,“也就是说这套剑法独此一份,世间并没有人会?”
“是这么说没有错。”宗澜笑了笑,“但是你就不要想了,这套剑法只有用观星圣尊的佩剑陨星剑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陨星早就随着观星圣尊一起陨落了。”
楚云绾并没有气馁,反而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关于观星圣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算多,只知道他是几百年前西浮之地的第一人,陨星剑在他手上斩杀了无数人,但是他用落辰七剑只用到第六剑,从来没有人能逼得他使用出第七剑,说来,他算是西浮城的创始人。”
西浮城。
楚云绾心里浮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很厉害。”她赞扬。
宗澜却道:“他武功造诣的确高,但是在世人眼里,他只是个疯子,你知道他为什么叫观星圣尊吗,这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号,意为观星辰,破九霄,他认为星辰包含万象,世间所有定论都能从浩瀚星空中得到破解,他痴迷至深,在西浮之地建了九重台,高达千丈。”
“前半辈子他整合了西浮之地,后半辈子独居九重台,再也不曾出现,只留下一道预言,说几百年后会有天外来客继承他的衣钵,持陨星剑,重铸九重台。”
楚云绾心不由漏跳一拍,天外来客?
“那那位天外来客,可曾出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宗澜回答,“不过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而已,你还当真了。”
楚云绾笑笑,心中思绪纷乱。
——
一连五天过去了,宗澜所养的‘不是吃素的人’依旧影子没见一个。
楚云绾无聊的头顶都快长蘑菇了,落辰七剑她看一眼就全部记住了,宗澜无事就打坐调息自己的内力,徒留楚云绾一个闲不住的左看看右转转。
瞅着宗澜不注意,她悄悄伸手,从他身边就顺走了一个果子。
然后马不停蹄地缩到角落里,三口下去大半个果子就没了,这几天每天都吃鱼,她嘴里淡的什么味道都没了,吃个果子好歹能有个酸甜味。
宗澜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小丫头手里只剩一个果核。
楚云绾吃了果子,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后来身体越来越热,症状完全不像宗澜所说的可以增长内力的样子。
宗澜皱着眉头,“早说了不让你吃,这果子如果没法炼化药性就会演化成另一种药,只能自己扛过去。”
楚云绾后知后觉明白了另一种药是什么药,脸色刷一下就黑了,这是什么见鬼的果子,还带这种奇效。
她瞅着宗澜不为所动的神情,心中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烛。
药劲上来更是难忍,浑身都像过电一样,医神诀自发运转也没法减轻,楚云绾一咬牙,不行,凭什么只有自己在难受,难受也得有人陪着才行。
宗澜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她把果子的药性炼化了,可是这种东西自己炼化更好,于是就一直摇摆不定。
这时候楚云绾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直接扑上来把他撞倒在干草堆里,喉结被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吸住,宗澜身躯一僵,手放在她肩头,怎么都推不下去。
“绾绾。”语气沙哑性感。
回应他的是喉结上不轻不重的一舔,宗澜身子崩的更紧了。
“绾绾,起来,我帮你把药性炼化了。”
“不起,刚才干嘛去了。”楚云绾不理。
“乖。”他轻抚她的乌发。
楚云绾低低一笑,“玄翊,如果我没记错,过了今晚,就是你生辰了吧。”
宗澜已经发不出字儿来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有东西送给你做礼物,就只有一个我而已。”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不你……”
宗澜本就理智在崩溃边缘,怎么可能让她把剩下的话说完,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堵住这张令他又爱又恨的小嘴。
他的吻带有一种魔力,楚云绾每次都会被他吻的头脑发昏,不知今夕何夕,偏偏还沉迷至此。
她还没品味够一个吻就已经结束,宗澜揽着她起身,将双手按在她后背,“我帮你炼化药性,你别动。”
楚云绾清醒了不少,连忙拉住他,“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其实她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了,剩下的完全能自己抗住。
宗澜迟疑,“你……”
“嘿嘿,你忘啦,我不是有医神诀吗。”楚云绾一挥手。
宗澜沉默了,他觉得小丫头这种恶劣性子应该治治。
楚云绾炼化了药性,内力果真涨了一些,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可思议。
“玄翊,我们走的时候把那棵树带回去吧。”要是有了那棵树,那岂不是每年都会结这种果子,这对习武之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异宝。
“可以带果子回去,这棵树会长在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里适合它生长,如果突然换了地方,恐怕养不活。”宗澜缓缓摇头。
楚云绾一想也是,要是这么珍贵的果树被养死了那得多可惜。
日落月升,一日时间又过去。
子时刚过,窝在两个人的干草窝里,楚云绾轻轻说了一句,“玄翊,生辰快乐。”
宗澜耳尖动了动,薄唇微勾,“还没睡?”
楚云绾惊奇,“你也还没睡?”
宗澜将她揽紧了些,他总不能说自己没睡专门等着小丫头的祝福吧,那样小丫头尾巴肯定会翘到天上去,绝对不能惯着。
“本来睡了。”他道。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楚云绾有些愧疚,“那你快睡吧。”
“绾绾,我很高兴。”他低笑,“很高兴有你陪着我。”
楚云绾脸颊微红,埋在他怀里不动了。
宗澜生辰过后第二天,洞顶终于传来了动静。
楚云绾正撕着烤鱼吃,忽然从洞顶掉下一只白毛团子,正好落在她怀里,下一秒她手里的鱼肉就没了,白毛团子也没了。
楚云绾,“……”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发火,而是喜极而泣有木有。
海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爪子底下抢来的鱼肉,倏地身子一轻,就被楚云绾抱了起来,她在它头顶上印了一个大大的香吻,兴奋地大叫。
“玄翊玄翊!海螺来了!”
楚云绾高捧着海螺,一个激动将它高高抛起,然后扑进宗澜的怀抱。
海螺从空中晃了一圈,浑身白毛一炸,准确地落进干草堆,整只没入,不见猫影。
宗澜也很高兴,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王爷!”头顶传来浮影的呼喊。
“浮影!”楚云绾朝他招手。
然后上面又露出墨凝的脑袋,“小姐!”
“墨凝!”楚云绾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兴奋过。
接着上面又露出一个人,殷玉华两眼布满血丝望着她,活像被蹂躏了好久一样。
楚云绾卡壳了,完全没法正常喊出他的名字。
浮影找来几根结实的藤蔓将两人拉上去,楚云绾当即和墨凝抱作一团。
这里果真是一处山崖,周围枯黄一片,此时站满了王府私兵,环环围绕。
人已经救出来了,浮影大手一挥,“撤!”
正准备离开,楚云绾和宗澜不约而同地停下来,好像忘了点什么事?
只听身后的洞中隐隐传来一声猫叫,凄凄惨惨,无比凄凉。
墨凝一拍脑袋,“海螺忘在下面了。”
海螺窝在草堆很是伤心,为什么被忘记的总是喵。
——
一回宅子,宗澜和浮影直接去了书房,毕竟失踪了这么多天,他肯定有事情要处理。
楚云绾和墨凝回了院子,墨凝抱着怀里一堆红彤彤的果子,“小姐,这些果子怎么处理?”
“留下几个存进冰库,其余的放到我屋里,我闭关要用。”楚云绾想了想,又问道:“墨画呢?”
之前她在醉香坊门口看见的那个人应该不是墨画,现在想想那人一直低垂着头,只是身材相似些,穿了墨画的衣裳,走的又快,她如果仔细观察也不至于中了套。
墨凝犹豫,想起墨画刚把她支出去她就被迷晕了,后来虽然知道了是沥青做的,可是心中仍然有疑惑。
“墨画在屋里逗鸟呢。”她回道。
对了,墨凝一惊,还有那只鸟,墨画怎么说也跟着小姐有**年了,整天对着一只鸟念叨殿下怎么看都不正常,难道……
她被心里的想法吓住了,脸色严肃起来,准备找个时间好好问问。
楚云绾点头,“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有,小姐,这几天您失踪,杨将军来找过您,听说您失踪了很担心,要不要通知他一声?”
杨立?
“不用了,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能当上将军,也不是省油的灯,哪里还用得着她通知,“不过我不想见他,而且我已经准备第三次闭关了,他要是来了就直接推了吧。”
楚云绾记仇,尤其是对宗澜不好的人。
“是。”墨凝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小姐,杨将军其实人挺好的,他一直记着夫人的恩情。”
“恩,我知道他很好。”楚云绾没否决,而是转头对墨凝说了一句话,“他好归好,但是墨凝你要记住,道不同,不相为谋。”
杨立是名忠臣,忠于定国,哪怕现在纳兰华裳对他有恩,如果她要站在定国的对立面,一样是敌人。
墨凝没法不承认,楚云绾说的很对。
“小姐,还有最后一件事,北翎皇上寻回了失落民间多年的皇子,就在您失踪的这几天已经立为太子了。”
楚云绾猛然一顿,第一时间想到了清流。
“那个太子叫什么名字?”
“龙归朝。”墨凝回道。
“这是他现在的名字吧,我问的是以前的名字。”龙归朝,归朝。
“以前的不知道,皇上抹去了他一切过往的线索,就连他本人,脸上也是一直带着一张半面银色面具,所有想揭下他面具的人,都被处死了。”
楚云绾越想越感觉可能是清流,因为他在醉香坊待过,所以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改了名字,带上面具,不就等于换了一个人吗。
龙循把他找回来,无异于将众多大臣的心从玄翊这里拉了回去,清流若是站在龙循那边,对玄翊是极为不利的。
带着纷乱的思绪回了房间,她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锦盒,盒盖被人极为认真地摆成了一个半敞的姿势,一块半透明的花珀露出半边。
她警惕地环视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走到桌前拿起花珀,和她之前被老者抢走的一模一样。
她可不会以为是那老头送回来的,因为就算他亲自送回来也不会有那个兴致把盒盖摆成半敞的样子,而这个花珀只有龙晓筱知道是清流送给她的,那货拿到了肯定不会偷偷摸摸送回来,所以只剩一个人了。
当日帮清流逃离醉香坊,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还会回来,毕竟一个无权无势被抛弃了这么多年的人,就算曾经想争过,在醉香坊蹉跎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看淡了。
现在他不但回来了,还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回归。
不知道龙潜渊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楚云绾神色复杂,看着桌上的花珀,直接扣上盒子丢在一旁。
不管了,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这些有的没的,而是玄翊的眼睛,闭关去。
——
一月,龙循和新任太子笼络了朝堂三分之二大臣的心,宗澜这边情况有些危险,他依旧云淡风轻,整日该干什么干什么,似乎这些对他都无所谓。
龙归朝亲自来拜访宗澜,与宗澜在湖边的亭子里喝茶聊天。
“皇叔这儿真清净,看起来就让人心旷神怡。”龙归朝一身青衣华服,胸前绣着盘卷腾空的蟒纹,面上覆银色半面面具,长发高束,金冠加顶,贵气十足。
宗澜不予置否,“太子刚回归,应该有很多事要忙,怎么来本王这儿了。”
“归朝仰慕皇叔很久了,理应早来拜访。”
宗澜淡淡一笑,并没多说。
龙归朝环视一周,“另外,还得恭喜皇叔,听说有位姑娘可以治好皇叔的眼睛,还与父皇定下了半年期限,眼下距离期限只剩二月有余,皇叔复明在望。”
“一双眼而已,本王早就不报什么希望了。”宗澜道。
“皇叔这就不对了,凡事,多抱些希望总是好的。”龙归朝端起茶杯浅浅啜一口。
送走了龙归朝,浮影现身向宗澜禀报,“王爷,膳房发现一个暗线,在送往楚姑娘房间的饭菜里下了迷药,是千花门的人。”
“人呢?”宗澜神情一凝。
“服毒自尽了。”
“处理了吧。”他淡淡道。
眼下冒出一个龙归朝,打破了他和龙循之间两相对立的平衡,原本摇摆不定的大臣重新回到了龙循那边,稳了大臣的心,下一步他们很可能将目标瞄准楚云绾。
为了断绝他眼睛哪怕可能有的一丁点儿希望,付出一切代价。
千花门,应该就是龙归朝背后的势力,没想到当年楚王府留下的世子忍辱负重到今日,一朝冲天而起腾空化龙,龙循竟然有这个胆量把他带回来,就得有胆量承担后果。
隔日,墨凝和浮影抬着一个大箱子到宗澜的房间。
“这是什么?”宗澜疑惑。
“殿下,这是小姐闭关前吩咐奴婢给殿下送来的,之前忙着一时忘了,现在刚好有空。”她弯腰把箱子打开,露出一箱子男子衣袍。
“这些都是小姐亲手设计的衣袍,颜色很多,样式也很新颖,她很期待您穿上的样子。”
浮影看着那一箱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涵盖了个遍的颜色,嘴角微抽。
宗澜并不知道这些,微微一笑,“好,我会穿的。”
墨凝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退出去了。
二月,宅子成了刺客光顾的高峰期,一**而来,一**撤去,楚云绾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宗澜处理的也很好,没有被她察觉一星半点。
就是最近,宗澜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旷的湖泊一坐就是半天,海螺在他脚边转悠他也不理会。
“浮影,把我名下的产业整合整合,全部转入地下吧,顺便去藏玉阁传个信,让玉华过来一趟。”
三月底,沉寂了将近四个月的楚云绾,终于出关了,她成功突破医神诀第六层,内力更上一层楼,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群不明目的的黑衣蒙面人。
她刚打开房门,以为会和上次一样有只白毛团子兴奋地栽进她怀里。
可是她看到的却是一地横尸,以及墨画焦急护在门前和墨凝浮影等人浴血奋战的身影。
墨画感觉后面的房门开了,兴奋地回过头,“小姐!”
她的声音微微高了点,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当即就有几个黑衣人扔下墨凝浮影拿着剑朝这边冲来。
墨画尖叫一声,下一刻就被楚云绾拉进了屋子里关上门。
“在里面待着,别出来!”
楚云绾劈手夺过一人手里的长剑,反手在对方脖颈上一划,那人就软软倒下了。
有了她参与,很快就把其余人清理干净,随意把手里的剑扔到地上,凤眸微冷,“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小姐,您终于出关了,这些人都是杀手。”墨凝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
“杀手?”楚云绾一愣,指着自己,“都是来杀我的?”
她还没忘了一出房门就有几个人拿着剑朝她奔来,楚云绾啊楚云绾你是做了什么怨天尤人的事引来这么多人杀你。
墨凝点头,那边浮影想起宗澜还在书房,有些待不住了,运起轻功匆匆离开了。
楚云绾想了想,跟在他后面一起。
宗澜手里执着一柄长剑立于花园空地上,长剑不断有鲜血滴落,白色衣袍染红一片,地上同样横尸无数,显然是刚刚结束战斗。
浮影跪在他身前告罪,“王爷,是属下疏忽了,请王爷降罪。”
宗澜并没有怪他,“起来吧。”
他还想再说什么,想到身后跟着的人,忽然沉默了,起身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个久别重逢的人。
宗澜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正欲离开的身影一顿,下一刻长剑落地,侧身将扑过来的人儿抱在怀里。
“玄翊……”楚云绾迫不及待想要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我的医神诀,突破第六层了,我可以试着帮你治疗眼睛了。”
宗澜低低嗯了一声,将她抱的紧紧的,深嗅独属于她的气息。
他拉着她进书房,反手关上门,依旧抱着她不肯撒手,像个小孩子似的,楚云绾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好笑,“玄翊,你什么时候也跟个小孩子似的了。”
“我倒感觉遇上你之后,我一直都是个小孩子。”宗澜道。
楚云绾莞尔,正想说话外面又响起无数脚步声与兵器交刃的碰撞声,不由皱眉,“外面那些人……”
“不用理会,浮影会处理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让我抱着。”
楚云绾无奈,只好任由他抱着,直到外面再次归为平静。
浮影敲响门,“王爷,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楚云绾一怔,“我们要去哪儿?”
“现在立即出发。”宗澜先对浮影吩咐,然后又对楚云绾道:“不是要给我治疗眼睛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得换个地方。”
“哦。”楚云绾没怀疑,她也感觉这里不安全了,换个地方保险一些。
宗澜显然早就安排好了,包括墨凝墨画以及王管家在内,一行人匆匆从后门撤离,两辆马车,直奔凤都城外。
楚云绾看着马车狂奔的方向,“咱们这是去哪儿?”
宗澜沉默良久,才道:“我在城外的一所别院,那边环境清幽,也很方便。”
楚云绾点点头,反正她已经突破第六层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帮宗澜复明也就是早一步晚一步的事。
马车一路前行,非常安静,没有遇上半路截杀的人,平安到达宗澜所说的别院,那所别院真的很方便,虽然是在山林中,但是道路宽敞,四通八达,如果有个什么意外,逃跑敌人都不知道走的是哪条路。
楚云绾一下马车,看见的就是焦急等在别院门口的殷玉华。
他手中拿着她送的玉扇,见人来了,扇子一收就迎上来,“怎么现在才来,我天天都在门口等着,就怕你们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宗澜跟在楚云绾后面下车,冲他轻描淡写地道:“还算顺利。”
墨画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眼睛不由自主扫过宗澜的背影,随即闪过一丝黯然,低垂下头。
忽然墨凝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墨画一惊,抬眸对上她略带警告的眼神,咬着下唇把步伐放慢,落在最后面。
别院里除了殷玉华只有一个哑巴厨娘,很快几人都找准了各自的位置各忙各的。
墨凝正在收拾屋子,殷玉华忽然走过来,在她耳侧低语,“有事找你,跟我过来。”
墨凝见他面色凝重,点点头跟上去。
另一间房里,楚云绾把手指压在宗澜的脉搏上,仔细探过脉之后才对他道:“一天时间我的内力不足以支撑,最少需要三天,宅子那边你就这么不管了吗。”
“我的人全部留在那边迷惑皇上,咱们离开的事不会有人察觉,拖个三天应该差不多够了。”
“恩,那好,我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就开始。”楚云绾起身,却被他抓住了手。
“等下,明天再开始吧,今天马上就天黑了。”宗澜薄唇紧抿,“三个月没见了,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还想吃你做的饭菜。”
虽然楚云绾不明白现在开不开始和天黑有什么关系,不过宗澜后一句话很适宜地取悦了她,她欣然应允,“好,今晚我亲自动手给你做。”
楚云绾晚上果然动手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王管家深怕火烧膳房的事情再发生,亲自上阵监督把火扑灭了。
一桌子饭菜,两个人吃不完,宗澜让其他人一同坐下用膳,殷玉华,浮影,王管家,墨凝,墨画,一共七个人围在圆桌前,真正能吃进去的却没有几个。
楚云绾算一个,宗澜算一个,墨画算一个,强颜欢笑的殷玉华勉强也算一个。
墨凝看着楚云绾和宗澜之间融洽的气氛越看越揪心,最后悄悄离开了。
楚云绾并没有注意其他人,她一直被宗澜即将复明的喜悦感笼罩,不然以她的敏锐,肯定早就发现不对劲。
用过晚膳,楚云绾和宗澜牵着手先一步离开,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在别院里散起步来。
三月底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宗澜把自己的衣裳解下来披到她身上,“晚上冷,咱们回房间吧。”
“我不。”楚云绾弯着眉眼,抬头望万里星空,只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好,“玄翊,你眼睛就要好了,感觉开心吗。”
“开心。”宗澜淡笑。
“为什么我没感觉到?”楚云绾伸手用两根食指勾着他的嘴角向上弯起,“这样才对。”
宗澜捉下她的两只小手,摸摸她的头,揽着她往前走。
“绾绾,你以后想去哪儿?”
“我?”楚云绾迷茫了一瞬,瞬间清明,“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那不行,雏鸟长大了总是要飞的。”宗澜轻声道,“以后这样好不好,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换我在后面跟着。”
楚云绾迟疑,转念一想好像和自己想的并没有太大区别,反正两个人都是在一起的,便点头,“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