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我以为我遇上的只是一个爱吃人肉的疯子,不想还是脑袋有问题的。”楚云绾毫不犹豫地反驳回去。
疯子一愣,他不可思议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我脑袋有问题?”
楚云绾斜睨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这里除了咱俩还有别人吗?
疯子表情阴郁了,他森森盯着楚云绾,“小丫头,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不想。”楚云绾漫不经心地道,“我没有时间知道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是谁。”
疯子一噎,瞪着她不说话了。
楚云绾无意与他继续纠缠,在这儿待着还不如找找出去的路呢。
她看了看疯子脚上绑着的铁链的长度,又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贴着墙边走应该不会有问题,便试着一点一点往另一头走。
疯子眼一瞪,“你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当然是离开这儿了。”
“不行,你敢走!”疯子暴动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每次想上前都被脚上的链子拽住,虽然只有一只脚受制,可是令他很烦躁。
“你说不走我就不走?”楚云绾表情奇怪,“还是你真把我当傻子了,留下来乖乖做你的大餐?”
饶是他再怎么不情愿,楚云绾依旧一步一步走着,悠闲自在的仿若闲庭看花。
他也跟着她往外挪,直到楚云绾重新走到了进这片空地的入口处。
既然知道这里就一个疯子,她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野果子都被他吃掉了她手里没有吃的,除了需要重新找点吃的以外,还得看看别的路能不能出去。
说来也怪,那地图记到这里就没了,可是这里除了一大片荒芜的空地外还是高耸的山崖,哪里有什么出口,难道是飞上去的不成?
思绪纷飞间,楚云绾猛然回头看向那座非常高的建筑,难道那座建筑上有路可以通往山崖?
疯子见她看向建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哈哈一笑,“小丫头,你在找出去的路?我知道啊,你可以问我!”
楚云绾瞄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疯子纳闷,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呢,他急忙喊住人,“唉,你真知道,你不想听吗,我可以告诉你。”
楚云绾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说。”
疯子咧嘴一笑,“我先告诉你我是谁吧,我名天烬。”然后就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
楚云绾等了一会儿见他没继续说,凤眸疑惑,“这里的出口和你名字有什么关系?”
天烬睁大眼,“你没听说过我吗?”
“我应该听说过你吗?”楚云绾开始怀疑这人脑袋真有问题了,他是什么奇珍国宝吗,人人都要听说过。
天烬不甘心地又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后不由露出一丝挫败的情绪,难道真的是他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外面的人已经忘了他这个人吗。
“这里的出口是哪里,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唉等等,我说就是了。”他下巴往建筑那儿抬了抬,“喏,那边那个高台,上去就能出去了。”
楚云绾目光一凝,果然是那里。
她抬脚正想过去,余光瞥见天烬,忽然又顿住了,然后默默转身去找吃的。
天烬见她明明就要过来了,却偏偏停住开始往回走,气的牙根痒痒。
“丫头,你不是要出去吗,怎么不走了?”他装作十分不解地问。
“突然不想过去了。”过去等着被逮住吗,她能逃脱第一次,不一定能逃第二次。
楚云绾望着离自己至少有几百米距离的高台,感觉就这么走过去是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还是找吃的最重要。
她往来时的路走去,任天烬怎么喊怎么叫都没答应,直到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她花了三天的时间试着走其他分叉路,可是一无所获,不,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收获了一窝灰兔子和一只老羊,还有不少野果子。
看着眼前的老羊,楚云绾不知道它是怎么活下来,但是这么大一只,在这个峡谷里她还是第一回见,着实难能可贵。
一窝兔子一共五只,两只大的,三只小的,她干脆用藤蔓编制了一个筐子背在背上,连兔子带野果一起放进去。
唉,人说到底还是群居生物,她自己待着还真是挺寂寞的。
于是,一个时辰后。
天烬眼巴巴坐在地上看着那香味儿四溢的烤肉,嘴里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每次想上前都被脚上的链子拽住,急的他心焦。
楚云绾耐心烤着手里的兔肉,对他完全采取无视策略,一边从筐子里拿出一个野果子咬着吃。
“丫头,这么多吃的,一个人也吃不完是不是,咱俩分着吃怎么样?”他看着旁边的一头老羊和几只兔子打商量。
“可以啊。”楚云绾瞟了他一眼,“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给你。”
“好好好,你问你问。”天烬已经被眼前一群食物俘虏了,烤肉啊,他都十几年没闻过烤肉的香味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叫天烬,是被什么人锁在这里的?”
天烬想都没想就回答,“我二十几年前是西浮城的城主,西浮城不像其他城,西浮城的城主全是公开选拔,胜者居上,我连续在城主的位子上做了十一年,在第十二年发生了意外,被人暗算,用万年玄铁囚禁在这里,到今天已经过去十三年了。”
“我问的是你是被什么人锁在这里的?”楚云绾重复了一遍,心中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做过西浮城主,一位城主被暗算,看来这人仇家肯定不少。
“我弟。”
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楚云绾想了想,又问:“他为什么要把你锁在这里?”
如果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必须先搞定天烬,搞定天烬之前,必须先了解对方的底细。
“还能为什么,为了西浮城呗!”
楚云绾明白了,这人连续霸占了十几年城主的位子,他弟弟不满意了,但是又打不过,只能使点手段暗算,结果他没设防备就中招了,然后被困在这里十几年。
“这个峡谷一直只有你一个人吗?”楚云绾突然感觉这人很可怜,她连续一个月没和人说话都压抑的不得了,这人十几年了,怎么熬过来的。
天烬呲牙,“不啊,以前有人进来过,他们都打不过我偏偏还想出去,最后……嘿嘿,你知道的。”
楚云绾心里对他的一点怜悯顿时消失无踪了,这人是个吃人的疯子,她就不应该对他有一点可怜的情绪。
“就没有人从这里出去过吗?”她想起谢沣寻。
“在我来之前可能谁都能出去,但是我来之后,就一个。”天烬露出一丝咬牙切齿的表情。
楚云绾心中一动,“是不是一个老人。”
“你怎么知道?”天烬诧异,“你见过谢沣寻?”
谢沣寻……
楚云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了,那萧连萧茉叫他谢爷爷,应该就是他。
“见过。”她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事情,抬眸狐疑道:“他怎么出去的,难道他打过你了?”
不是她怀疑,而是谢沣寻那种性格,真会动手打架吗?
“他?”天烬阴阳怪气地道:“他哪里会打架,连个人都舍不得杀,还敢往西浮之地闯荡,最后被人从上面扔下来,不过仗着自己轻功绝世,没摔死罢了。”
“那他怎么出去的?”
天烬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楚云绾也没追问,就慢条斯理地从烤肉上揪下一块肉吃着,看的天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家伙,他在这里跟我纠缠了一个月,我一上前他就满天乱跑,有我拦着他出不去,最后和我做了个交换,结果他上去之后接着就跑了,下次让我再见到他我肯定饶不了他。”
天烬也不瞒着了,直接说出来,提起这件事他就懊恼不已,早知道他就应该把谢沣寻留下,就算他抓不住他也要让他陪着自己到地老天荒。
“你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到再见他的那天吗?”楚云绾呵呵一笑,也没问那个交换是什么,她好歹读了那么多医书不是白读的,一眼就能看出天烬身体亏损的严重,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有再深厚的武功也是徒劳。
天烬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嘴硬地反驳,“那又怎样,我就算下到阴曹地府,也得把他给逮住喽。”
楚云绾从兔子上撕下一根后腿,剩下的扔给天烬,天烬眼眸一亮,伸手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吃起来。
“真香啊。”他把整只兔子解决完后,感叹一声,“还是烤肉好吃。”
天烬继续盯着楚云绾手里的半根后腿,楚云绾被他火热的目光看着,吃了一会儿就吃不进去了,只好把剩下的半根也扔给他,自己翻出一个野果子来吃。
他吃了烤肉,虽然还是时不时往这里瞟,但是终于不再和她抢果子了,楚云绾一连吃了两个才饱。
虽然说天烬的身体亏空很厉害,但是一时半会肯定还是活蹦乱跳,楚云绾可没有这个心情等上几年时间他真的撑不住再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一个多月,不知道墨凝怎么样了,还有玄翊。
楚云绾有点儿堵心,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直接问天烬,“你说吧,怎么才能让我出去?”
“这简单啊,反正我是不愿你出去的,你什么时候打过我,随时都能出去了。”天烬眼睛泛着精光,就差没直接对她说,快过来吧,过来做我的大餐。
楚云绾感觉这人说了跟没说一样,就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你和谢沣寻做了交换,是什么交换?”
她感觉应该是我放了你,你找人救我出去之类的。
果然,天烬开口了,“那高台最上面有一把剑,用那把剑可以斩断我脚上的万年玄铁,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我抓不住谢沣寻,就告诉了他这件事,我放了他,他去拿剑也放了我,两边算是互惠互利,可是没想到他冲上去直接就跑了。”
楚云绾摸了摸怀里一直装在荷包里的花珀,“他的话你也信。”
“当时他可是态度非常诚恳地跟我发了誓,谁反悔谁是孙子!”
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楚云绾思索片刻,“只要打过了你我就能出去了是吗?”
“是啊。”天烬眉毛拧成一团瞅着她,“不过与和打败我相比,小丫头你还不如祈祷上天天降轰雷劈死我比较实际。”
楚云绾也感觉自己打败他有点不太实际,就算真要打,也不是现在,她没有接受过正式的指导,在现代所学的招式全是贴身近战的招式,脑子里虽然有不少武功古籍之类的,却无从下手。
她看着片刻不肯挪开视线的天烬,心中有些烦躁。
——
距离楚云绾坠进地缝已经两个月了,自从殷玉华把这个消息带回凤都,宗澜就再也没心静过。
他双眼恢复,本应是一件让人非常欢喜的事情,可是在这个宅子里,他只觉得莫名空荡,连带着自己的心,也是空荡荡的。
没有人再无时不刻粘着他,没有人会在睡前敲响墙上的小门,软软糯糯地喊他玄翊。
他所有的产业已经转入地下,送楚云绾离开,也是为了将她从这场权力之争中摘出去,为了自己能安心对付龙循,现在看来,一切好像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促使他前进的动力,没了。
这两个月,他动用了所有资源,拼命从各方面瓦解龙循的势力,看的周围所有人胆战心惊,他的脸上,连以前最为常见的那抹淡然温和的笑容,也消失了。
又过去一个月,龙循突然病重,龙归朝监国,亲自找了宗澜谈话。
“皇叔,我们谈谈吧。”
宗澜这段时间的改变,龙归朝都看在眼里,他听说了楚云绾身死的消息,同样是非常震惊,以及心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心悸,难以置信那个当初在醉香坊不问缘由帮他脱困的少女,就这么没了。
心中有些酸涩,有些苦楚,他将这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愫,归为怜惜。
依旧是上次的湖边亭中,两人相对而坐,宗澜却没有了当日的淡然,眉宇间多了几许阴郁。
“皇叔,父皇剩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了。”龙归朝语气轻描淡写,却又无比肯定,“我知道你志不在此,我们休战如何?”
当初他刚回来时,的确动过先和龙循一起将宗澜除掉的念头,也派人试图抓过楚云绾,但是一直没有成功,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宗澜抬手揉揉眉心,眸光沉寂,“可以。”
他本就不在意一个虚幻的皇位,既然龙循已经走到如此地步,他也没有理由继续,就让他好好过完最后三个月吧。
他沉吟半晌,忽然开口,“有件事,需要你开个口,既然纳兰府的人是无辜的,你找个时间把他们贬为平民,放了吧。”
其他人宗澜不在乎,可是里面那个纳兰灵和纳兰轻,好像和楚云绾关系还不错。
龙归朝有些意外,他略一沉思,“好,我回宫就吩咐下去。”
长达一年的明争暗斗,就这么以两人的谈话结束了。
后来几天宗澜去了趟玉佛寺,他从龙晓筱口中听说楚云绾在这里点了一盏长明灯,便想着过来看看。
捐了钱取了灯,宗澜提着笔,缓缓在纸条上写下了楚云绾的名字。
然后小心翼翼地护着灯往上走,走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忍着难闻的灯油烧灼味儿到达塔顶,他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唯一一个孔洞中燃烧的火苗。
似是心有灵犀,他将手中的这盏灯也放了上去,两盏长明灯成双成对地在一个洞里颇有些同眠的味道。
——
楚云绾刚开始是变着花样的尝试各种能逃离的方法,偷溜,声东击西,最后连毒都下了。
可是天烬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饿得很了周围的什么野花野草都吃过,其中不泛药草毒草,普通的毒药对他根本没什么大作用。
最后楚云绾泄气了,乖乖练起武功来,正是观星圣尊的成名绝技,落辰七剑。
为了早日出去,她几乎是每日每夜的练,用树枝代替长剑,对于观星圣尊从来没有使用过的第七剑,她抱了很大的期望。
天烬在一边看的挺有兴致,心情好了还会指点她两句。
只是随着楚云绾练到第三剑星沉云涌时,他的眼光渐渐变了,“丫头,你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楚云绾顿了顿,对他露出两排小白牙,“不告诉你!”
“唉,别呀,你说说吧,这剑法极其奥妙,我刚开始看前两式还看不出什么,可是后面这第三式就比较精妙了,我习武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竟然看不透,是哪位高人创造的?”天烬求知若渴。
楚云绾并没有要说的意思,按几百年前观星圣尊西浮第一人的名号来看,落辰七剑一经问世绝对会引起广泛关注,她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天烬眼珠一转,“喂丫头,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吧,藏藏掖掖的没什么意思。”
“你想说什么?”楚云绾手里比划着第三剑中一个不太熟练的动作。
“要不这样吧,我活了六十年了,还从来没有收过徒儿,我看你资质还不错,好好教导一番应该能成大器,你感觉怎么样?”
收徒?
楚云绾慢腾腾地把视线放在他身上,如果自己以后出去,这落辰七剑的确是个隐患,她要怎么向其他人解释来源呢,这时候有个师父教给她,正好名正言顺。
“好啊。”她答应了。
天烬一愣,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答应了?”
“答应了。”楚云绾很干脆。
落辰七剑这种东西,有个人帮自己背锅总比自己扛着要好。
天烬笑了,一张老脸跟菊花似的,不管他之前有什么其他的心思,现在倒是感觉有个小徒弟也挺好的,最起码自己不是一个人了,还天天有人给自己烤肉吃,何乐而不为。
况且看她剑法那样子绝非凡品,如果练成了将来带出去多有面子。
呃,当然前提是他能出去这个鬼地方。
“丫头,以后除了那座高台,其他地方随便你走动。”天烬心情不错,大手一挥,一个决定就出来了。
楚云绾目光狐疑盯着他。
天烬也不指望楚云绾能感恩戴德感谢他,只要她能喊一句师父就成了,乍一看见她怀疑的目光,瞬间炸毛,“我说的是真的,你这是什么眼神?!”
楚云绾见他不算作假,微微松了口气,对他道:“我姓楚,名云绾。”
天烬心顺了,笑眯眯地道:“丫头,叫声师父来听听。”
楚云绾犹豫不定,多日相处,她能感觉到这天烬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是被环境所迫,只要每天有他一口吃的,他倒再也没起过什么把自己当大餐的心思。
“师父。”她轻声道。
“哎。”
虽然楚云绾还是有些不坚定,可是天烬听着舒畅极了,六十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是独身一人,生活中除了自己就是属下,他的弟弟天刹和他并不亲近,最后直接夺了他的权势。
楚云绾看着他,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后面的时间天烬果然没有再一直盯着她,只要她不靠近高台,去哪儿都不管。
她每天都会出去找吃的,峡谷里的小动物野果子都被她摘了个遍。
楚云绾的武功在天烬的指导下进步非常大,落辰七剑练到第四剑星火燎原,连医神诀也已经接近第六层的瓶颈。
转眼间又过去了几个月,楚云绾在这个鬼地方已经待了有将近一年时间。
“不对!这个地方肯定不是这个招式,你再想想!”天烬拿着一根树枝点着楚云绾的肩膀,摇头晃脑。
“我记得就是这个招式。”楚云绾皱眉。
“那你怎么一直停在这个地方这么久?”天烬毫不客气地点破。
两人已经因为这一个动作争辩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回事,楚云绾练起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感觉,又说不上来,就是不顺畅。
天烬非说是她练错了,楚云绾坚持自己是对的。
最后她把练剑的树枝一丢,不练了,找吃的去。
还没走出几步,忽然有两个人从天而降,一个和天烬差不多大的年纪,一个很年轻,也就三十岁左右。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两人的样子,身后天烬已经如一道风似的窜了出去,直逼两人。
天烬停在脚上铁链最长所能达到的地方,看清来人,面色非常古怪,“天鹰,这次天刹是派你来的?”
“老城主,十几年没见,别来无恙啊。”天鹰笑的很和善。
楚云绾走到天烬旁边,低声问他,“这俩人是谁?”
天烬眉毛一竖,同样低声回她:“叛徒!”
“呀?”天鹰讶异,“老城主在这下面待了十几年,竟然还有位小友陪着,真不亏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风流人物,艳福不浅啊。”
天烬脸色沉了,楚云绾脸色更沉,说话难听的人,总会有一种让人想把他嘴给缝上的魔力。
“废话少说,天刹每隔几年都要派人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可是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回去,你就这么下来了,不怕葬身谷底吗?”天烬扬声气势嚣张。
“老城主,我既然来了,那就肯定有把握能出去,毕竟城主还在西浮城等着我呢,我得回他身边鞠躬尽瘁才行。”天鹰笑呵呵的。
楚云绾听见他说有把握能出去时心中一动,天烬瞥见她异样的神色,眉头一挑,这丫头,看来一直盯着出去的路呢。
“成啊,反正出去的路就那么一条,要么你把我杀了,就能出去了,要么,你被我杀了,永远留在这里。”
楚云绾眸光一暗。
天鹰不理会他,把目光转向楚云绾,“小姑娘,你也是被天烬困在这里的吧,咱们合力将他料理了,一起出去怎么样,我是西浮城城主天刹左护法天鹰,若是你愿意,杀了天烬算是大功一件,我可以帮你谋个好差事做做。”
“没兴趣。”楚云绾淡淡吐出三个字,“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不管。”
天鹰还没什么反应,天烬已经吹胡子瞪眼跳起来,“丫头,我好歹是你师父,你怎么能丢下你师父不管呢?”
楚云绾轻轻瞟他一眼,没说话,但是也没离开。
天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原来是师徒,真是巧了,我这次也是带着徒儿过来的。”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向天烬介绍,“这是天铭,铭儿,快见过老城主。”
天铭朝天烬抱拳,“晚辈天铭。”
楚云绾上下打量天铭,默默估算着自己能打败他的几率有多少。
落辰七剑从来没有试过威力,只是仗着一个绝世武功的名头,其实她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天烬阴沉沉地扫过天铭,“资质太差,完全没法和我徒弟相比。”
楚云绾脸色一黑,这是在给她拉仇恨值吗。
“哦?”天鹰饶有兴致地望着楚云绾,“要不这样如何,让这小姑娘和铭儿比试一场?”
楚云绾还没猜透他这么说的用意,天烬已经点了头。
“铭儿。”天鹰笑着唤道,然后说了一句和他表情完全相反的话,“给我把她废了!如果连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都治不了你也不用跟着我了。”
天烬也看着楚云绾,“丫头,你练了这么久的剑,也该试试威力了,下手不用留情,直接给我把那小子卸了!”
这两人说话时面无表情,就好像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楚云绾又一次感受到了西浮之地的残酷。
但问题是,剑法剑法,她身上可没有剑啊。
阴郁着表情后退了几步,重新把自己练剑的树枝捡了起来,转身时天铭已经将随身携带的佩剑抽了出来,锋光利刃,坚硬无比,一看就是上等的好剑。
楚云绾又看看自己的破树枝,无比心酸。
天鹰哈哈大笑,嘲讽道:“老城主,你这个师父当的可不称职啊,收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做徒弟,竟然连剑都没有准备一把,也是,你都已经被囚禁了十几年了,吃的都是野草,手上怎么还会有剑呢?”
“丫头,既然你以前是练剑的,为什么没有随身携带佩剑呢?”天烬恨铁不成钢,失策啊失策,竟然在剑上落了下风。
楚云绾漫不经心地拿着手里的树枝,“谁告诉你我以前是练剑的?”她好像从来没这么说过吧。
天烬一愣,“那你以前是练什么?”
他看楚云绾一直练剑,下意识就以为她以前是用剑做武器的。
“我啊。”楚云绾从靴子里抽出带着一个豁的匕首,“我练的是这个。”
天烬,“……”
那就算了,还不如剑呢。
楚云绾和天铭的比试,连句开始都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剑光已经到了眼前,她连忙抬起树枝运气去挡,两相碰撞发出咣的一声响。
天鹰有些意外,天铭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武功是好是坏他最清楚,令他惊异的是,这个少女竟然可以毫不费力地用一根树枝挡住天铭用了五成气力的宝剑。
这说明她的内力一定非常深厚,最起码远胜同龄人,只是可惜,拜了个已经落魄的废物当师父。
他略略一想,站在比试圈之外扬声对楚云绾道:“小姑娘,我看你武功天资不错,如果你肯踹了天烬,我倒是可以收你为徒,你们就也不用比试了,怎么样?”
楚云绾正应对天铭,哪里有空回答他。
天烬听了立马跳脚,“丫头你别听他的,他在迷惑你的心智!”
挖墙角竟然挖到他头上来了,岂有此理!
“我说的是真的,一直跟着天烬在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好,跟我走最起码你还能有把像样的剑。”天鹰斜睨了天烬一眼。
“天鹰!你还要不要脸,你前主子的徒弟都敢来挖墙角!”天烬气的头顶冒烟。
天鹰表示非常诧异,“唉?老城主转性了吗,西浮之地从来没有要不要脸一说,只有能与不能,难道是人老了头脑不清楚了记不清了?”
天烬在这边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另一边楚云绾应付天铭却是如鱼得水。
渐渐的她摸清楚了落辰七剑的诀窍,趁着一个空挡,对天铭使出了第三剑,星沉云涌。
恍若间,周围变成了夜晚,浩瀚星空近在咫尺,风起,白云翻卷涌动。
天为幕,云为盘,星为子。
成千上万的星子在空中移动,骤然落下,化作剑影刀光,直冲天铭。
天铭似乎被眼前的异象惊呆了,一时怔在原地,所有的剑好像都凝有实质,他根本不知道去挡哪一边,头顶,前面,后面,三面夹击,直到心口一痛,他慢慢低头,只见到一截树枝露在身体外面。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缓缓倒下。
在外人眼里,他只是面对楚云绾冲来的剑不知道该怎么躲避,惊慌失措的就被一树枝插进胸口。
这次哈哈大笑的变成了天烬,“天鹰!你当年好歹也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光,挑了个二愣子做徒弟,我差点就被你唬住了。”
天鹰脸色发青,他怎么也没想到天铭竟然这么没用,短短几息功夫,被一十几岁的少女一剑穿心。
楚云绾手里剩下一截经受不住内力而断裂的树枝,她把树枝丢在地上,转身看着天鹰。
“一不小心就下重了手,不过他还没死,我控制了力道,偏移心脏位置一寸,你现在救他说不定还能救活。”
天烬摆摆手,“救什么救,一个废物而已。”
天鹰沉着脸色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天铭,“没错,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救了也没用!”
况且在没有离开罪恶峡谷之前,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救,九转还魂丹他只有一粒,那是留给自己出意外用的。
楚云绾往这边走的脚步突然顿住,见天鹰的确是没有要救人的意思,不由为天铭感到悲哀。
“他跟了你多少年?”
天鹰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回味过来楚云绾是在问自己,心下琢磨琢磨就猜透了她的心思,不由轻蔑道:“十几年了,他看重权势,踩着一百多人的尸体站到我面前,请求我收他为徒,在我身边,这种人比比皆是。”
“所以,死去一个两个并不是什么值得伤心的事,是吗?”楚云绾反问。
“不错,他死了,是因为他不够强,就算被救回来也会一直厌恶自己,我这是帮他解放!”天鹰说的冠冕堂皇。
天烬瞅着楚云绾神色不对,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丫头,还不赶快过来,那谁谁是别人的徒弟,刚才人家还想着怎么废了你呢,你那点同情心就留给自己吧。”
“同情心?”天鹰眼神颇为意味深长,“西浮之地的人还会有同情心吗,老城主这徒弟是外边来的吧?”
天烬哼哼,“外边来的又怎么样,照样打败了你那个不中用的弟子。”
他等着楚云绾过来,楚云绾却面无表情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弯腰拉着天铭的手臂拖着人往自己临时搭的草棚子走去。
“丫头,你拽着那臭小子去哪儿,不会还要救敌人吧?”天烬一怔。
天鹰也诧异于楚云绾的举动,但是没有多关注,而是盯着天烬。
“老城主,咱们之间也该开始了吧?”
“开始就开始,让我看看我不在的这些年,你武功有没有什么进步!”
眨眼间两人就已经交缠在一起,高手过招,完全不是普通人肉眼所能看清的,楚云绾站在远处艰难地辨认一会儿就不再看,坐在草棚子里把天铭心口的树枝拔出来。
然后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为他控制伤势,等伤势控制住了,又翻出几棵止血消炎的药草嚼碎了敷在他的心口。
整个过程做完,天烬和天鹰还没分出胜负。
楚云绾就坐在原地紧紧盯着那两道身影,如果她没判断错的话,这两人的武功应该是差不多的水平,最大的可能就是战个平手,两败俱伤。
天色一点点暗下,又一点点亮起,一日过去,他们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状况发生了。
楚云绾原本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的津津有味,一把锋利的长剑忽然横在她脖颈上,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略带虚弱的男音从身后响起。
“别动!不然我杀了你!”
楚云绾慢慢挺直上半身,很配合地没有动。
天烬瞅见了这边的状况,一时分心,就被天鹰一掌击在胸口上,登时倒飞出去。
“哎哟,你这个丫头,我就说让你不要管别人的闲事,那人死就死了,你管他做什么呢?”他捂着胸口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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