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是不是接待了一个叫‘冯萨萨’的同学?”蒋校长问道。
“是,是,是。”郭老师心里开始打鼓,怎么这么快校长就知道了?难道是冯萨萨的家长找到认识校长的人了?也不能这么快吧?
程彻和老罗在郭老师回教师办公室前就到了校长办公室,所以郭老师根本不知道刚刚校长室里有人。
“那孩子什么情况?”蒋校长又问了一句。
郭老师道:“不是我们学区的,入学考试不及格。”
蒋校长又问道:“今年一共多少名外学区参加入学考试的学生?”
郭老师道:“一共五十二人,就只有这个冯萨萨不及格。”
蒋校长点了点头道:“嗯,这倒也难得,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让家长再找其他学校也不容易,你去通知家长,让孩子开学后来学校上学吧!给这孩子安排一位负责任的班主任,让老师好好带带。”
那年代的校长办公室还没有空调,胖胖的郭老师抹了把脖子上的汗道:“蒋校长,那就安排到吴老师的班吧,我这就去通知家长。”
蒋校长道:“好,快去吧!”
郭老师转身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才注意到墙角沙发上坐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他以为也是来找校长送孩子入学的,便没在意地开门出去了。
“谢谢蒋叔叔!”程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蒋校长从自己的办公桌前走过来,笑声爽朗地问道:“好了,你让我帮忙办的事办完了,现在自己的事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就和冯萨萨读一个班吧。”程彻平静地道。
“一年级?”蒋校长惊讶地瞪圆了眼,以他的所知,程彻现在的考试成绩上初一都绰绰有余,怎么会想到从小学一年级读起?这是什么想法?搞不懂啊。
“是的,蒋叔叔!”程彻十分肯定地对蒋校长道,他没有听错。
“好吧,这事我再跟你爸爸说说。”蒋校长当晚给在外地出差的程应森打了长途电话,让蒋校长意外的是,程应森同意自己儿子的决定,而且对他从一年级读起的想法并没有任何的想不通。
那时,也是程应森第一次听到“冯萨萨”这个名字,后来又在老罗的汇报中不断重复地听到这个名字,只是那时候的程应森万万不会想到,二十年后,那个胖墩儿小不点儿冯萨萨会成为他们程家的一员,成为他唯一儿子的法定妻子。
冯萨萨静静听着老罗讲述着这段往事,那时岁月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现在的她很可惜当时的自己没有往校长室里看上一眼,或是没有在坐上爸爸自行车横梁的时候回头看一看身后的窗口,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不会错过他们真正的初见。也不会误以为她最后上了那所小学全是因为爸爸送给胖胖老师的那条烟的功劳。
老罗讲完了这段往事便没再言语,冯萨萨回忆着她和程彻的小学时光,虽然能够记起来的画面不多,但他在她的脑海里永远是那么干干净净的好看,即使不笑不说话,一张没有温度的冷冰冰的脸也让人百看不厌,相比那个时候的冷冻人,现在的程先生温暖了许多,温暖得让人心动。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开进了一座老公园的后街,那里很少有车辆经过,在这个冬日的正午显得格外安静。一街之隔,左右都是高耸的围墙,只不过右边是公园的一体围墙,而左面的围墙被不同颜色的大门和小巷分隔开来,可见每道门里都是独立的存在。冯萨萨以前不曾到过这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总之让人感觉神秘。
在车行至后街中段,老罗将车子停在了其中的一道红色大门前,车在门口停了不到两秒钟,那扇大门便向两侧自动滑开,随着车子缓缓地向前行进,冯萨萨看到了院内的别样景色。
虽然此时是寒冬时节,但丝毫不影响院内景色的画面感,无论是远方的亭,还是近处的树,亦或是那亭后的小小石桥,都仿佛自成画面,独领风骚,让冯萨萨觉得此时如若身着古装踏雪而来,那穿越感一定真实度十足。虽然院内的人工雕琢感不强,没有布置假山群落,也没有堆叠奇石异木,但就是这份远望的空旷,让这院内的景色有了几分诗的情调,总之,冯萨萨喜欢这样的空旷。
老罗将车子停在了院内的一排仿古建筑前,先行下车后为冯萨萨开了后座车门。“萨萨,老夫人在进门的第一间屋子里。”
“谢谢罗叔!”冯萨萨笑着朝老罗点了点头。
这一排虽是仿古建筑,但室内的家具、字画及器物却是实打实的老物件。室内的采光极好,在原来的古建基础上做了改进,屋顶正上方是块可以望见蓝天白云的玻璃屋顶,地面有方鱼池,此时池中正悠哉游着九尾锦锂。冯萨萨走进来的时候,肖雅正在摆弄古瓶里的插花。
“妈,我来了。”冯萨萨微笑上前。
“到这边坐。”肖雅走向窗下的位置,那里对放着两把黄花梨的木椅,中间是一张黄花梨的方桌。方桌上放了两个白瓷茶碗。
“这是冬天适合女人喝的茶,刚刚让人泡的,尝尝。”肖雅坐下后道。
“好。”冯萨萨见肖雅端着茶碗优雅地品着茶,自己也随之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小口,入口有些酸酸的味道,之后舌间便溢出丝丝的甜,总之不难喝。
肖雅放下茶碗,直奔主题。“今天叫你来有两件事要说,也是对我们日后的相处做个约定,以免到时大家尴尬。”
冯萨萨点了点头,“妈,您讲,我会照做。”
“虽然你和彻儿今天正式注册登记了,但为了家事太平,你们两个在一边踏踏实实地过你们的日子就好,至于程家老宅这边的大小事你就不用插手了,过年过节也不必上门问候,程家的亲戚众多,以我现在对你的感情还没办法高高兴兴地介绍你,所以,你也没必要去受那份委屈。”肖雅的话直截了当,没有一丝遮掩。
冯萨萨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难过是自然,但同时也庆幸婆婆能够这样直白的告诉她,如果不是肖雅这样的态度,估计她会做些努力,现在这样,倒像是靴子落了地。“好,知道了,妈。”
“刚刚说的是第一件事。”肖雅端起茶碗来又喝了一口茶道:“思腾是我唯一的孙子,也会是彻儿未来年老退休后唯一的接班人,所以,尽管你嫁给了彻儿,但我不希望你生下彻儿的孩子,这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
冯萨萨有一分钟的时间不在现实状态里,虽然她从未想过生孩子的事,但是不想和不能却是两码事。
肖雅又道:“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生,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是永远不会承认他的。”
冯萨萨回过神来,看着肖雅道:“妈,我答应您。”
肖雅平静地道:“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冯萨萨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院子,怎么走到大街上的。老罗要开车送她,她笑着拒绝了,她想一个人走走。
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几条街,也不知路的前方是哪里,是离家越来越近?还是离家越来越远?冯萨萨的脑子和心里其实什么都没想,也想不起什么来,她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一步步走下去……
冯萨萨走到双腿无力的时候在路边的一间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然后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一个小时后她走出咖啡馆,进了对面的一家药店,从药店出来便打车回了家。
冯妈正在家里做玉米猪蹄,已经炖熟,正在收汁入味。冯萨萨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把头发梳到头顶绑了起来,再走回客厅的时候,冯妈已经将玉米猪蹄出锅。
“快过来趁热吃!”冯妈把碗筷拿来放到餐厅的方桌上,心里突然间就伤感了,女儿今天领证了,嫁人了。
冯萨萨在椅子上坐下,先用筷子夹了块盘中的玉米啃起来。“妈,真香!”她心里揣着事,脸上却笑着,不想让老妈看出来。
“我新调的炖肉料,味道不错吧?”冯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常回家来吃饭。
冯萨萨连忙竖起大拇指,“嗯,一级棒!我爸哪儿去了?”
冯妈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下楼给你买零食去了。”不知道躲哪儿哭去了,没出息的老头子。
冯萨萨觉得有爸妈在身边真好,这顿还没吃完,下顿就来了。两大块猪蹄入胃,冯萨萨什么烦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