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河边,赵翠花已经没了踪影,一群妇人见他们回来,不由得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人大声道,“青桦,方才那是谁,找你家妹子干什么?”
青桦皱了皱眉,眼神不善。
李蔓之一扯他的衣袖,脆生生的道,“似乎是大哥学里的同窗,来找大哥探讨学问,正好听见我们在这边说话,找我们问路呢。”
“我看他坐马车用下人,穿的也是绫罗绸缎,还会发光哩,是大户人家的贵人吧?”一个妇人羡慕的道,“你们李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谁说不是呢。”一个妇人酸溜溜的道,恨不得李青柏是生在她们家里。
“方才那块银子,有二两了吧。”王三家的媳妇眼中露出炙热,盯着青桦手中,看那样子,恨不得冲过去将银子抢过来。
李蔓之忙道,“给大哥的同窗带路,我们怎么能收他银子,早就还回去了。”说着示意青桦伸开手掌,里面空荡荡的,确实没有银子。
王三家的啐了一口,心里暗骂,果然是傻子,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回头定要找大姑好好说道说道!
和一群妇人拉开一点距离,找了个偏下游的位置,李蔓之开始清洗马蓝来。
一倒出来,李蔓之就看见了那块明晃晃的银子。青桦轻扬自然也看见了,三个人齐齐一愣。
李蔓之最先反应过来,迅速的将银子捏在手里,严肃的道,“五哥,小六,这银子咱们不能交给爹娘,否则肯定会被交到爷奶手里,再也拿不回来了!”
青桦已经十三岁了,该懂的事也都懂了。虽然不分家银子交给长辈是常态,但如同自家爷奶这般,只进不出,除了口饭,什么也不管的,还是独一份。
他们一家子的衣裳鞋袜,都是陈氏的嫁妆置办的,到了张氏手里的银子,除了李青柏,谁也甭想抠出半个子来。
青桦一脸赞同,却有些为难,“咱藏哪啊?娘肯定会发现的。”
李蔓之神秘一笑,道,“五哥放心,绝对不会被发现!”说完一翻手腕,便将银子收入了仓库包裹之中,余额瞬间就变成了3银26铜。
混血美少年出手蛮大方啊,二两半,李家一年的收入了。
见蔓儿一翻手间,银子就不见了,青桦和小六大感稀奇,围着她转了几圈都没找到银子在哪,顿时满脸钦佩。
“若是以后得了银子,也由蔓儿你这般收着,保管不会叫她们发现!”青桦笑道,双眼发亮,“等我们攒够银子了,就去给蔓儿买好看的头花,给小六买好吃的糖葫芦!”
“那五哥你呢?”
“我一个大男子汉,不需要!”
“哈哈……”
三人说说笑笑的开始了手里的动作。
五哥和小六自小也是干活惯了的,清洗起来,毫不含糊,不一会儿,一篓子马蓝就被洗的干干净净。
李蔓之细数下来,共有三十五株。如今秋老虎当头,不出一周就能晒好,快的话赶着下一趟集就能带过去卖。
心里盘算着,今天在后山找了一圈,马蓝还不少,他们姐弟三个每日去挖,也能挖上一个月。这一个月最好死死捂住这个秘密,李青柏一月后就要去科考,若是考中,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毕竟这马蓝天生地养,也没规定只她一家能挖。
三人在河边晒干水分,收起马蓝,便回家了。
一进家门,李蔓之就看见王氏一脸喜色收敛不住,见她回来,一反常态的凑过来,热情的拉着她的手,道,“我家蔓儿回来了。瞧瞧,这小脸晒得通红。蔓儿啊,你身子不好,这几天就别出屋了,好好歇着,明儿个猪草,让你五哥给你打去!”
王氏听了丈夫的话,去镇上传信。得了石家的回音,说是下趟集把人带过来相看,若是得了青眼,别说五十两银子,六十两都没问题!
王氏一听就激动了起来!
六十两啊!她们一家子操劳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此时的李蔓之在她眼里,俨然是金山银山了!
婆婆那里只知道三十两,若是这事办成了,她就有三十两私房入账!黄天大老爷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瞬间,王氏就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定要让李蔓之被相看上。
李蔓之被她这不同寻常的热情吓了一跳,微微蹙眉,不着痕迹的推开王氏的手,口中道,“劳大婶子费心,这点小伤不碍事。”
王氏不依不饶,缠着李蔓之说这说那,直到陈氏听着音过来将人带走,她才悻然缩手,看着母子几个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我呸,什么玩意,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老娘才懒得理你!一家子穷酸玩意!连我家青柏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她家青柏现在可是秀才老爷了,若是秋闱中了,那就是举人老爷,以后她就是官家老太太了!
想到这里,王氏得意的一笑,挺直腰杆,学着镇里看见富家太太的做派,一步三扭的走了起来。只是身子太过短小肥硕,又是干贯了活的,步伐太大,活像田鼠支着后腿学人走路,端的是可笑万分。
找了个簸箕将马蓝摊开,李蔓之也不端出去,只是放在窗边,想了想,还是去东厢房,找了李青柏。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李青柏似乎刚写完一卷,房间内充斥着墨香。彼时他正拿着一卷书靠着窗边翻阅,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好一个冷清君子,活像是古书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或许有些幼稚的虚荣心,但也不失为一个难得的好少年。
不得不说,李家人的基因都很强大,纵观小辈,就没一个长得丑。
见蔓儿进来,李青柏有些诧异,道,“蔓儿,你怎么来了。寻大哥可有要事?”
李蔓之扫过书案上整整齐齐的卷面,即便她如今算得上半个文盲,那一手赏心悦目的字,却依旧让她惊叹。
她抿嘴一笑,道,“今日在路边遇见一个富贵人家的少爷,似乎是大哥的同窗,要来寻大哥,半道上有要事走了。蔓儿过来告诉大哥一声。”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听那小厮称呼他为七爷。”
七爷?
李青柏细细想来,与他交好的同窗里,似乎并没有一个能被称作七爷的人。他沉思一番,忽然想起,老师曾经提过,江州府来了个大人物,似乎被尊称为七爷。
会是他吗?李青柏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怎么可能,那是何等人物,怎会来着乡下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