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平没有搭理他,脸上露出一个大义凛然的表情,“那石老爷说,给我一百两银子,叫我们莫要追查此事。”
屋内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气,双眼瞪得通圆,一百两银子,那可是一百两,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接收到一家子,震惊又期待的眼神,李守平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心中似乎有了些莫名的底气,继续说道,“青柏可是我的亲儿子,以后要当大官,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百两银子,就屈服了呢?”
张氏的神情顿时变得满意又带上几分纠结……那可是一百两!
“虽然我没读过书,大字都不识几个,但青柏常挂在嘴边的,威武不能淫,富贵不能屈,我这个当爹的还是知道的。当下我就一口拒绝了石老爷的要求。”
李青柏:我怎么会将这种话挂在嘴边。
“儿子又和石老爷聊了很多青柏的事情,石老爷似乎有些松动,愿意放青柏出来,哪想到最后关头,竟跑来一个搅局的!”
听到这里,张氏狠狠的一拍椅子的扶手,“哪个王八蛋短命鬼?屁眼里装出来的下贱玩意,竟敢这么害我们青柏。”
李守平一抹眼泪,颤颤巍巍的指着李守康,“就是你的好女儿,李蔓之!”
“什么?就是那个小贱人,害我青柏一次不够,还要害第二次吗?”王氏一阵尖叫,看着李守康两口子的眼神,宛如在看杀儿凶手一般。
听完李守平的话,陈氏心中一急,就想给女儿辩白——她女儿分明是在给石夫人办事,就是为了救青柏出来!
一张嘴,却被李守康拉住衣袖,陈氏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顺手将儿子拉到了身后。
“孽障!当初她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他掐死扔河里。我李家供他吃喝,养他这么大,竟然连他亲大哥都能下狠手去害。”张氏气的发抖,手里的拐杖敲得震天响,一双眼睛充血,瞪着陈氏,像是要吃人一般。
李老爷子气得仰倒在椅子上,一只手颤抖着,艰难的抬起来,指着李守康道,“除名,今晚上就把那个孽障除名,我们李家没有这种畜生不如的孙女!那可是她亲大哥呀,她怎么就能狠得下心来呢?”
除名,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不亚于毁了她一辈子。一个被宗族除了名的女子,什么名声都别想要了,和下九流的教坊女子一般!
陈氏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我家蔓儿不过一个女子,怎么能干涉石老爷的决定,大伯莫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李守平双眼冒火,猛地站起来,想起自己在李蔓之面前丢人的模样,怒火中烧,“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就是你那好女儿李蔓之,带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男人,知道我要回家,竟妄图杀我灭口!”
“若非我机敏,这条小命都保不住了。我拿着我的命,来和你玩血口喷人?!”
“到是你教的好女儿,年纪不大,本事不小,不过两天时间,就勾搭上一个野男人,为她卖命,谋害自己的亲大伯。”
陈氏一张秀气的脸,气得通红,“胡说八道,我家蔓儿最是知礼,绝不会干出这等事情来!”
吴氏拍着胸口,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煽风点火,看着李守康道,“也就是三弟你傻,上回大嫂都亲眼看见了陈氏同男人私会,偏你信她,现如今看到了吧,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呸,这种水性杨花的妯娌,说出去都丢我的人。”
张氏怒目而视,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地砸向了陈氏,“丢人现眼,我们李家的名声,都被你们娘俩败坏了。老三,你要还认我这个娘,现在就给我休了她,让她带着李蔓之那个小贱货,滚回陈家去,我们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李守安憨憨的摸着后脑勺,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守康,小声道,“三弟呀,爹娘正在气头上,你可莫要犯傻。等过两日爹娘冷静下来了,你再好好求求。”
看着闭嘴不言的李守康,李守安心中稍稍安心。
自家媳妇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别说过两天,今晚这个事儿若是不能解决,明天陈氏不守妇道,李蔓之小小年纪就勾三搭四,不检点的消息,就能传遍整个稻香村。
到时候,任凭三弟说什么,陈氏和李蔓之在这稻香村也待不下去了,他当年一时糊涂干出的那事儿,也就不用担心被大哥说出来了。
这些年大哥拿着当年那事做由头,没少威胁他,他心中早就憋着一股气了。
李守康看着吵吵闹闹的堂屋,想着昨日闺女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一阵阵的失望。
闺女到底还是惦记着这个家,挂念着祖父祖母。可她不知道,她的亲祖父亲祖母,现在是铁了心要把她往死里逼。
躲在陈氏身后的小六,突然拉了李守康的一把,一脸害怕的说道,“爹娘,我们去萧婶婶家住,好不好?小六好怕呀,大伯娘会不会在打小六啊?”
看着儿子红肿未消的侧脸,一滴泪水,从李守康紧闭的眼角滑落。
听着大房二房,并着祖父祖母,用狠毒的话语咒骂蔓儿,而三叔三婶却一直不说话,李梨之再也忍不住了。
她奋力挣脱自家娘的手,用尽全力地大声喊道,“你们不要胡说,那是石夫人派给蔓儿的护卫。”
没有人理会他。
李梨之又喊道,“是蔓儿亲口告诉我的。你们不要听大伯胡说,蔓儿才不是那样的人。”
“大伯自己在外面养女人,他的话你们怎么能信!”
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赵氏急忙伸手要捂住女儿的嘴,却被李梨之狠狠一推,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看着李守康夫妇哭喊道,“三叔三婶,你们说话呀!蔓儿才不会那样,蔓儿最尊敬大哥了,每次大哥回来,她都高兴的不得了,她怎么可能会害大哥?”
看着张氏凶狠的眼神,赵氏心中一急,一把拉回女儿,在她脸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你胡说八道什么?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还不赶紧给我回屋跪着。”
赵氏在李家,因为无子,本就没什么地位,哪里敢公然和张氏唱反调——昨日她的小日子来了,先前不过一场空欢喜。
陈氏都生了两个儿子,张氏说休就休,在这个当头,赵氏实在是不敢凑上去出头。
陈氏震惊地看着李梨之肿起来的脸庞,不敢置信地喊道,“四弟妹……”
赵氏不敢看她的脸,平日在李家,就属陈氏待她最好,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没有儿子,就是她的死穴。
狼狈地偏过头,赵氏拉着女儿,急匆匆的说了一句,“爹娘,儿媳身子不适,先带着梨子回屋了,这样的大事,爹娘做主就好。”
说完单手夹奋力挣扎的李梨之,一手捂着她的嘴,匆匆的离开了。
听了李梨之的话,李守安心中却更加害怕了。若是李蔓之那个小贱人,当成花言巧语哄骗了石夫人,给她派了一个护卫。等她回来,活不下去的就要变成他了!
李守平压下心中的恐慌,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一个头,一脸正气的说道,“爹娘,我们李家虽然没落了,可祖上也是书香世家出身。家里的女孩子走出去,谁不夸一句,有规矩,有教养,就是比起那大家闺秀,也不差什么。”
“桃子虽然嫁出去了,可若是她婆家知道,娘家出了这么个丢人现眼,水性杨花的妹妹,她也抬不起头了。家中的女孩子,眼看都到了说亲的年龄,可不能被她给拖累了。”
“儿子知道爹娘是厚道人,总觉得李蔓之虽然勾三搭四,可终究留着我们李家的血。但也请你们为家中其他孙女们想一想啊。”
说完又是磕了三个响头,“爹娘,还请你们三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