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顾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喊着司老爷子。
“乖啊……”司老爷子看着她，“回家的时候，爷爷得看到你。爷爷当初带你回家的时候就答应过你，司家就是你的家，你怎么能走呢？”
“爷爷……”
顾想整个人怔住。
爷爷没有把她认错！
现在在爷爷眼里，她是顾想！
这是怎么回事？
顾想再三确认，自己是晏千寻的脸。
她得走啊，司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可是面对这样的司老爷子，这些话她还是吞了回去。
司老爷子轻缓地继续说着：“想丫头别怕，爷爷都给你准备好嫁妆了，等你长大了，爷爷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司家。”
顾想的鼻头忽然就更酸了。
司爷爷待她好，她知道，可是她不知道他老人家竟然还悄悄地帮她准备了嫁妆。
眼前这个爷爷，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爷爷。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世界的爷爷忽然有了那个世界的记忆。
兴许是因为身体状况的原因，触发了什么连接。
在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之后，顾想虽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但已然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个世界终于有人认得自己，顾想一想，眼泪就掉下来。
这一瞬间，她起码确认，曾经的自己是存在的，不是谁的幻想，也不是谁的人格，她真的存在过。
“怎么哭了啊？”司老爷子抬起那只苍老的手来，贴在她脸上，轻轻地擦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不哭，啊？跟爷爷一起回家。”
“没有事，爷爷你好好休息。”
“那你可答应爷爷，不许走。”
顾想猛然点了点头，没有想太多。
司老爷子见她答应了，便闭上眼休息。
顾想看一眼心电图，没有什么异常，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回光返照就好。
那边的爷爷应该不会停留太久吧，或许再醒来就已经忘了刚才的事了。
她也只是答应那个“爷爷”而已。
顾想又在病房里呆了一小段时间，确认司爷爷没有什么状况，只是睡着了而已，这才放心地出去。
阮秀雅走上前，关切地问道：“乖乖，爷爷都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啊？”
他们在外头的小窗口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虽然听不见，却看见她有一小段时间哭得很凶。
阮秀雅怎么也猜不到，究竟是说什么了，能这么难过。
“没什么事。爷爷应该已经没有危险了，好好照顾爷爷吧，我要跟我哥回去了。”
阮秀雅一把拉住她的手：“乖乖，你真要回去啊？你们真的要离婚？”
顾想看了司靳棠一眼，点点头说道：“是的。”
阮秀雅一下子泄了气。
儿子那边她已经没有指望了，都把老爷子气到医院来了，他都没改口，还能期望什么答案？
原本想千寻这边如果还有继续走下去的意愿，说不定还有余地。
毕竟这场婚姻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主动和努力才会有的。
现在看她态度那么坚决，阮秀雅真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拉着她的手，阮秀雅还是说了一句：“妈咪是真的舍不得你，乖乖知道的吧，妈咪那么喜欢你。”
“嗯，”顾想点点头，抱了她一下，“妈咪再见。”
阮秀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哀叹了一声。
这大概是千寻最后一次喊她妈咪了吧。
·
回去的路上，顾想问晏司阳借了手机，给沈曜打了个电话。
果然，他给自己打了无数个电话了。
“抱歉啊，我下楼的时候没拿手机，”顾想说完，话锋一转，“但是阿曜，你怎么能出卖我呢！”
“你哥都问到那个份上了，我能怎么办？”沈曜的语调听起来也很绝望，“能瞒的我都已经帮你瞒过去了！”
臭丫头还反过来怪他！
晏司阳眉一挑：“阿曜，你还瞒着我什么？”
“……”沈曜沉默半秒，“你开免提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顾想笑出声来。
开着免提，就像是三人会谈。
这边拿着手机，那边问晏司阳：“哥，说起来，你为什么会突然问阿曜？我们瞒得挺好的啊，应该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保密工作都做得不错，近期也没人跟哥哥有接触，不会有人露出马脚才对。
“是诗媛。”
“晏诗媛。”
晏司阳和沈曜一同回答。
沈曜是被问者，所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想：“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曜说：“我们昨天给你过生日，她就在门外头，偷听到了一些关键词。”
晏千寻是什么时候过生日，晏诗媛当然知道，所以他们几个鬼鬼祟祟地提着蛋糕要去给她过生日，晏诗媛便多了个心眼。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顾想还没问，但到家的时候，剧情又演了一遍，她就完全明白了。
“爹地？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他俩进了客厅，就看到爹地他们回来了。
看着父亲那模样，晏司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表情，就跟早上的自己是一样的。
再看向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晏诗媛，晏司阳眉头一皱，语气难得严肃：“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再说吗？你擅自做了什么？”
虽然他相信千千的话，但心里还是很不愿意相信诗媛是那样的人。
现在再回想她来找自己时那副样子，竟觉得有些惺惺作态的感觉。
她可真是把阳奉阴违这一套玩得溜溜的。
怪不得千千从小就不喜欢她，这个家，最聪明最敏感的，还是千千。
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因为诗媛而说过千千一些重话，他现在都有些后悔。
“哥，我……”
林芝兰站出来，把晏诗媛往回拉：“司阳，你这是做什么。诗媛也是为了晏家好，省了有的人以假乱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晏明达眉目紧皱，一脸的严肃，暂时没有说什么。
“什么以假乱真？”晏司阳不悦地蹙眉，“诗媛小胡闹也就算了，小妈你也是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