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牢里静心,楚云绾的医神诀第四层竟隐隐有冲破之势,她耐心运气一晚上,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打断了。
龙循身边的赵公公亲自来天牢接人,他阴阳怪气地对楚云绾道:“楚姑娘,皇上下旨,此次南胤公主被绑架是纳兰乔栽赃陷害,你被无罪释放了,另外,你医术高明,朝中大臣对你医治摄政王眼睛一事抱有很大的期待,皇上限你半年时间内将摄政王殿下的眼睛治好,不然就亲自治你的罪!”
楚云绾静静听着,末了,她才道:“皇上对云绾抱有这么大的期望,云绾定当尽力而行。”
赵公公漫不经心地恩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了。
殷玉华在隔壁可怜巴巴地望着楚云绾,“小楚楚,你要走了吗?”
“不走干什么?”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玄翊了,才两天没见而已,怎么这么想呢。
“留下来陪我啊。”
楚云绾瞥他一眼,“你也别在这里住着了,还住上瘾了是不是,赶紧想办法出去,我那里糖都快堆成山了,要是卖不出去我就全让你吃了。”
殷玉华灿烂一笑,“求之不得。”
楚云绾走了,她刚离开天牢,就看见外面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车檐一角铜铃叮当作响,浮影在车辕上朝她招手。
她微微勾唇,步伐轻松地跑过去,一头钻进马车里。
宗澜揽住冲上来的人,捏捏她没剩多少肉的小脸,心疼道:“瘦了。”
楚云绾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息,“玄翊,我好想你,你也不来看我。”
“不过才两天而已,瞧你这出息。”宗澜笑道。
“那你就错了。”楚云绾纠正他,“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我们两日不见,就是六秋,六秋算下来是六年,六年一共两千一百九十一天,然后两千一百九十一天再按一日三秋算,就是六千五百七十年,一共两百三十九万零五十天,再……”
“别再了。”宗澜打断她,打趣儿道:“两日你都想成这样,要是真的两百多万天,还不得扑上来把我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楚云绾咧嘴一笑,“哪有,我怎么舍得把你吃了呢,我得天天把你放在身边,一解相思之苦。”
“先不提相思之苦,这次你惹得大麻烦,害我以后没有清净日子过了,要和皇上斗智斗勇,这些你怎么补偿我?”宗澜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薄唇贴近后颈,温热的呼吸从衣领钻进去。
楚云绾身子一抖,转移话题,“玄翊,这次的事怎么解决的,昨天独孤乾还去牢里威胁我,说让我跟他去南胤,要不就让我继续在里面待着。”
宗澜神情一顿,楚云绾感觉抱着自己的手更紧了,“他去找你了?”
“恩,他知道是和我定的亲了。”楚云绾纠结着,“要不我去和他说,婚约解除,婚事作废?”
她也感觉顶着别人未婚妻的名号和玄翊在一块,挺膈应的,很对不起他。
宗澜沉默一会儿,“无妨,你们的婚约是两国之间定下的,比较难处理,如果南胤执意和定国结亲,那无论对象是谁,该结的还是会结。”
楚云绾小心翼翼地问他,“那如果南胤执意要求结亲对象是我呢?”
“那就让他们来抢吧,抢过我了就是他们的。”宗澜语气不容置疑。
“你又错了,抢过你了也不是他们的,因为不管被抢到什么地方,我都会自己回来。”楚云绾伸手捏他的鼻尖。
宗澜故作不悦,“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吗,在我怀里还能被抢走。”
“对对对,是我错了,你罚我吧。”
“罚你什么?”
“就罚我……亲你一口!”
——
六国盛会马上就要过去了,宗澜告诉楚云绾殷玉华还得在牢里过几天才能出来,这两天因为她出事攒了一院子的水果糖就成了问题。
上街摆摊?开个店铺?送人?
楚云绾想了好几个点子,通通都被打消了。
“楚云绾!你给我出来!”
路经前厅时,她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喊叫声,是从门口传来的。
楚云绾往那边看了看,王管家正朝她走过来,“怎么回事,门外是谁?”
“楚姑娘,外面来人自称定国五公主和十公主,是您的姐妹。”王管家回道。
楚云蓉和楚云馨?应该是独孤乾向她们挑明了态度吧。
楚云绾有些头疼,刚搞定了纳兰乔,转眼又来了两个人,老天是感觉她太闲了吗。
她想着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大门,外面几人映入眼帘,打扮精致的楚云蓉和楚云馨,还有几个随身跟着的丫鬟。
楚云馨看见她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瞪大了眼,“还真是你,楚云绾,南胤太子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原来你真逃到北翎来了。”
楚云绾望着两人,“有事?”
楚云馨转头看见自家姐姐难堪的神色,忽然想起来要干什么,她面色不善,“当然有事,楚云绾,你跑了就跑了,为什么还要抢姐姐的心上人?”
楚云绾感觉好笑,“心上人?谁啊,独孤乾吗?我记得那是你们在我手里抢走的吧,现在失去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你抢也没有用!”
楚云蓉拉住正要发火的楚云馨,看着楚云绾道:“九妹妹,你身为定国九公主,独自一人待在北翎毕竟不是办法,此次六国盛会结束,你随我们一道回家吧。”
北翎不是定国,如果真想教训一个人,当然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更放心一些。
楚云绾挑眉,凤眸微勾,抹上一层魅惑人心的笑意,“回去干什么?被你们逼着嫁去苍国吗?”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回定国,她绝对没有命出来。
“九妹妹,定国和苍国的联姻已经取消了,你走后父皇很后悔,时常念叨着你,就算心里有怨,你也该放下了。”楚云蓉柔声劝道,神色深感痛心。
“哦?是吗?那你赶紧回去吧,这个时候,他身边最缺个懂他心的女儿,你正巧合适。”楚云绾嘲讽道。
真不知道为什么,身为父亲的楚霸对她没有半点关心和疼爱,身为外公的纳兰雄也只是为了利用她,为了医神诀,明明都是亲人,却做着仇人做的事。
她不想和她们多说了,转头对王管家道:“把她们撵出去,不要靠近这里。”然后转身进了门。
“是。”王管家应道。
“楚云绾你什么意思?你敢把我们撵出去!”楚云馨炸毛了,抬脚就要上前,被王管家拦下了。
“两位请离开吧,这里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知道楚云绾对这两人的态度,王管家神色也淡了淡。
“什么叫不是我们能撒野的地方,她以为她是谁,就这么一个小破宅子,信不信我找人给你拆了!”楚云馨语气骄横,俨然不把王管家放在眼里。
王管家也烦了,这两天怎么尽遇上些极品人呢。
他抬手挥了挥,霎时几道黑影落地,一个抓着一个人,揪着几人的后领拎小鸡似的往外拎。
“别碰我!混蛋!”楚云馨尖叫。
楚云蓉也变了脸色,不过她是很配合地往外走,隐卫见她还算识趣,也没抓她。
几人走出一段距离,一架马车从对面行驶过来,里面坐的正是刚下早朝的宗澜,他听见外面吵嚷的尖叫,这对他一个听力比常人灵敏好几倍的人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浮影,外面怎么回事?”他眉头轻皱。
“王爷,外面是定国五公主和十公主,隐卫正将她们往外赶。”
“把她们嘴堵上。”
“……是。”
几乎是立刻外面就没声音了,宗澜的眉头舒展开。
——
玉扇还差最后一点就完成了,楚云绾正想应该往上面提什么字,窗户忽然发出声响,一道玄色人影从外面翻进来。
楚云绾扭头一看,登时脸色就冷了,“你来干什么?”
独孤乾脸色也好不了哪里去,他慢慢往楚云绾所在的地方靠近,“真是小瞧宗澜了,竟然能想出这么一招,也小瞧了你,当年你娘都治不好他的眼睛,你说能治好,该不会是假的吧?”
“这和你没有关系。”楚云绾沉下脸色。
“怎么没关系,咱们可是从小定的亲,作为你未来的夫君,我当然有权利过问。”独孤乾慢悠悠道,余光瞥了她一眼,“他重返朝堂,给皇帝施压,的确是把你救出来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也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那又如何?”这些楚云绾早就看清楚,不过她相信玄翊不会害她就是了。
“什么那又如何,宗澜对你再怎么好,他都是摄政王,一个摄政王心思怎么会简单,他对你好都是为了你能治好他的眼睛,一旦治好或者复明无望,他就会立马将你弃之如履。”独孤乾紧紧盯着她,希望可以在她眼中看到一丝异样的情绪,可是没有。
“挑拨离间这招对我没用。”楚云绾轻飘飘识破了他的计策。
“信不信随你,北翎给了你半年的时间,我就不信一个瞎了十几年的人,能突然被你治好了,到时候没有人保你,你可别哭着来求我。”他说完顿了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跟我走,我既往不咎。”
楚云绾终于火了,“你烦不烦,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破事?”
独孤乾脸色发青,他感觉楚云绾就是软硬不吃,不识抬举。
他站在那没动也没说话,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语气冷硬,“你手里还有多少那种糖,我全要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楚云绾呆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睨了桌上的银票一眼,“不够!”
她怎么忘了,独孤曦如果真的有低血糖,那肯定常年糖不离身,在这个只有白糖和麦芽糖的时代,从小吃到大那不是享受,而是受罪。
她不知道独孤曦是怎么忍过来的,反正如果是她,她肯定早就腻味了。
既然独孤乾要糖,不让他大出血一次,她就不叫楚云绾。
果然,独孤乾脸色又不好了,“你那糖是金子做的?十万两还不够?”
“我那糖不是金子做的,可是它比金子还值钱!”楚云绾想着自己堆了一院子的糖,十万两哪里够。
独孤乾看出她是故意的,忍着气问她,“这种糖你有多少?”
楚云绾仔细算了下,“大概有十车吧,甚至还多。”
十车,这个数量还可以。
独孤乾脸色缓了缓,“你开个价。”
“二十万两……”黄金。
“可以。”独孤乾轻嗤,他还以为她要加多少,原来就加了二十万。
楚云绾知道他想错了,心情颇好地提醒他,“是二十万两黄金,如果你同意,立马可以派人来拉。”
“二十万两黄金?!那就是两百万两白银,楚云绾,你别欺人太甚!”独孤乾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加起来受的气还没有在她这里受的多。
“就二十万两黄金,你爱要不要,你今天要是不要,明天我就把糖全都扔进臭水沟!”楚云绾优哉游哉,反正糖在自己手里,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她想出价多少就多少。
独孤乾正想发火,忽见门口处多了一抹白色衣角,不由勾唇一笑。
“要,当然要。”他的语气温柔的要滴出水来,慢慢向楚云绾靠近,“说到底,我的钱就是绾绾的钱,你可是我从小定下的太子妃,别说二十万两黄金,就是把整个东宫搬空,也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
楚云绾被他莫名其妙转变的语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她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嘘——”独孤乾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绾绾,你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上次定国皇宫,你晚上闯进我的寝宫,我不知道那是你还把你赶了出去,是我不识抬举,幸亏你现在已经原谅我了。”
楚云绾皱眉,正想开口,独孤乾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他脸颊上。
“绾绾,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想一下,我不勉强你,我会一直在南胤等你,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毕竟,谁也不会想和一个瞎子过一辈子的,对吧?”
独孤乾见门口的人走了,朝楚云绾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楚云绾在他说出瞎子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阴沉了,此时见到他露出的这个笑容,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的手,一巴掌呼过去。
啪的一下,清脆响亮。
独孤乾神色骤然铁青一片。
“你敢打我?!”他两眼冒火,南胤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被一个女人打了,传出去不得被别人笑掉大牙,声名扫地。
“有什么不敢,你是玉皇大帝还是观音菩萨,你的脸打不得?”
独孤乾咬牙半晌,狠狠忍气吞声,“行,我不动你,捏死了就没得玩了。”
楚云绾冷哼,“想玩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慢走不送!”
独孤乾带着一身火气离开了,楚云绾瞪着桌上一叠银票,最后还是过去把它们收好,毕竟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下午独孤乾派了人来装糖,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找到楚云绾,把手里的紫檀木盒子奉上。
楚云绾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万两的金票。
啧,真不愧是太子,二十万两黄金说拿就拿出来了。
她把金票从里面拿出来看了看,盒子里底部露出一个暗格,楚云绾挑挑眉毛,把暗格打开,一块四不像露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把四不像揪出来,提溜着绳子扔给那管事,“这个不是金票,不要!”
要是独孤乾在这里,肯定会被她气死,他亲手雕刻的东西,在她眼里竟然比不上那些俗物。
管事有些为难,突然从她面前跪下来,捧着那四不像,“楚姑娘,这个是太子殿下交代必须让您留下的,您不收下小的没法交代啊。”
“没法交代又怎样,他还能杀了你不成?”
“楚姑娘猜对了,来时太子殿下就是这么说的,如果您不收下这个,小的可以直接自裁谢罪了。”管事表情凄苦,“楚姑娘就不要为难小的了,小的来世做牛做马回报您。”
楚云绾哑然,她总不可能真逼着人家自裁谢罪吧。
她伸手把四不像拿回来,嘀咕道:“还太子呢,就这点容人之量,以后继位妥妥的暴君一个。”
管事冲她连连道谢。
糖装了十车运走了,剩下的一点被楚云绾放在库房里以后慢慢吃,回房间的路上她遇见了纳兰华明,突然一见到,这才想起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纳兰华明这些天不知道在忙什么,神出鬼没的,明明住在一个院子里,白天愣是找不到半个人影。
他盯着手心里的东西往前走,心不在焉的。
“小舅舅!”楚云绾从他身后拍了他一下。
纳兰华明一惊,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藏好,楚云绾瞅了一眼,好像是一枚小巧的令牌,形状挺特殊,有点像骨头材质。
“小绾,怎么了,有事吗?”纳兰华明问她。
楚云绾奇怪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没问他这些天都在干什么,而是问道:“小舅舅,这是去膳房的方向,你去干嘛?”
“对了,我正要说这事儿呢。”他恍若刚想起来似的,“小绾,我看你那里有不少糖,我可以送一些给我朋友吗?”
“……可以啊,你想送多少?”楚云绾想着库房里剩下的那些糖。
“不多,就十罐左右吧。”
楚云绾凤眸盯着他,眨了眨,又眨了眨,“小舅,我这糖一般也就小孩子和女孩子喜欢吃,你……”
她拖了个长音,故意留着话没说完。
纳兰华明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不让她看,“是我一个朋友,他想带回去给自己孩子尝尝,但是这两天一直没有买到,就托我帮忙。”
楚云绾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句,笑道:“在库房呢,墨凝墨画都在膳房,你直接去找她们就行了。”
纳兰华明点点头,逃似的大步离开了。
晚膳时间,楚云绾没见着宗澜,不由纳闷,“王管家,玄翊呢?”
她知道他每天都要早朝,但是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时会被龙循留下,有时会被大臣请走,但是今天已经一天没见着他了。
王管家很是惊讶,“王爷上午就回来了啊,楚姑娘不知道吗?”
楚云绾惊了惊,“我不知道啊。”她放下筷子,“他现在在哪,怎么不来吃饭?”
“或许是朝中有事繁忙,王爷忘了时间吧,可能在书房。”
王管家话音刚落,楚云绾已经没了影子。
宗澜的确在书房,但是不是处理朝中事务,而是坐在书案后面低头沉思,手里是摩挲着光滑的玉块,神情深不可测。
楚云绾点着脚尖走到他身边,不等她的手碰到他,已经被他一手抓住。
“来了。”他漫不经心道,语气极淡。
“怎么不去用晚膳?”
“不想吃。”宗澜放下手里的玉块,拉她入怀,“绾绾,现在已经九月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他们约定的一年,已经过去一半了。
楚云绾眸子亮晶晶的,“是啊,已经九月了,还有两个多月就到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两人的关注点完全不是在一个面上的。
宗澜轻轻一笑,“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不行,你说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楚云绾摇头,当然是送最合心的礼物才好。
“我最想要的……”他说的意味深长,“我最想要的不就在我怀里呢吗。”
楚云绾脸颊晕上淡淡的粉色,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这个还是我自己想吧,我去给你端饭过来。”
“绾绾,我想吃你做的饭菜。”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楚云绾一愣,随即答应,“好。”
她走后,宗澜原本就极淡的笑更淡了,渐渐消失。
这天晚上,楚云绾上床正想着敲敲小门,照例与宗澜进行睡前**,吱呀一声,房门忽然开了。
她猛地扭头,然后缓缓睁大眼睛,“玄翊?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不好吗,也省的你再往那边钻了。”宗澜坐在床边,顺势将她揽在怀里。
“当然好啊。”楚云绾嘿嘿一笑,“求之不得呢。”
宗澜薄唇微勾,又起身将外衣解下来,然后是中衣……楚云绾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像是混了一堆浆糊,懵成一团。
所幸他停在里衣上,不再动了,不然楚云绾不确定下一秒自己会不会突然扑上去。
“你……”她舌头打结。
“我?”宗澜轻声反问,然后掀开被子,拥着她躺下。
楚云绾精神处于极度紧张亢奋状态中,她不知道今天宗澜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呢。
他的手臂有力地从腰间揽过,将她勾进怀里,大掌轻抚她的发丝,“睡吧。”
楚云绾哪里睡得着,感觉就像中了五个亿的大奖一样兴奋,她把小脑袋埋进他怀里蹭蹭,“玄翊,你这样,我肯定都舍不得闭关了。”
“你要闭关?闭什么关?”宗澜微微一顿。
“一共才半年,我得想办法把医神诀突破到第六层才行啊,现在连第四层都还没突破,所以要更加努力,好想看你睁开眼的那一刻。”楚云绾凤眸璀璨。
宗澜沉默许久,“绾绾,别闭关了,好好陪我半年好吗?”
楚云绾笑容一僵,“为什么?”她凤眸的温度慢慢冷下来,“你是不是一直不相信我能治好你的眼睛?”
“不,我信。”他相信她,但是半年时间太短,饶是纳兰华裳,苦苦修习十余年,也不过在第三层,医神诀第六层,哪是说突破就能突破的。
“既然信,那你就别说其他。”楚云绾斩钉截铁。
宗澜果真没再说话。
楚云绾没有如愿闭关成功,因为宫里派人来了,在王管家的带领下直接到书房。
赵公公身后跟着纳兰老爷子和纳兰华荣,几人朝宗澜施了一礼。
“参见摄政王殿下。”
宗澜淡淡点头,楚云绾在他身侧站着。
“这是做什么?”他问道。
“殿下,纳兰家主和纳兰二老爷是有名的御医,皇上派他们来辅助楚姑娘帮您治眼疾。”赵公公恭敬道。
纳兰家刚少了一个纳兰乔,纳兰老爷子会心甘情愿帮宗澜治眼疾?这话楚云绾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宗澜也不愿意这么多人留下,“多谢皇上的好意,本王这儿已经有华明,其他人就不需要了。”
赵公公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继续游说:“殿下,这是皇上的意思,毕竟人太少,要是楚姑娘有个什么要求,同样懂医术的做起来方便一点。”
“我不放心他。”宗澜直接挑明了,“纳兰乔刚死,我不希望我原本有希望可以复明的眼睛再变成希望渺茫。”
纳兰老爷子顿时黑了脸,“既然摄政王殿下如此不放心老臣,那老臣会向皇上如实禀报,不再来碍摄政王殿下的眼。”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走了,赵公公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只得向宗澜告辞。
楚云绾看着他们进来,又看着他们出去,自始至终半分表情都没有。
她把闭关的时间挪后了几天,拿上已经做好的玉扇去了藏玉阁。
今天她听玄翊说,殷玉华提前从牢里出来了,他没有答应和龙芊雅的婚事,而是用五年内殷家的双倍赋税来做交换。
把这把扇子给他,然后再去和龙晓筱说一声,免得她闭了关这货不乐意。
一听楚云绾来了,殷玉华立马腾出时间来见她,眉间闪过一丝疲惫。
“小楚楚,你找我?”
楚云绾淡淡恩了一声,把手上的扇子递给他。
殷玉华眸光一亮,疲惫一扫而空,“给我的?”
“恩,之前承诺你的东西。”
殷玉华放在手里翻看,刷的一下甩开,玉扇正面是一副桃林图,桃林中一紫衣男子醉倚桃树,保持正往嘴里倒酒的姿势,双眸直视上方,波光迷离。
右上方有两列竖着的小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反面是普通的题字。
他眼力不差,虽然画上男子只有一个侧面,可是他还是认出来那就是自己。
桃花眼流转,殷玉华眸中沁满笑意,“我怎么不知道小楚楚对我观察的如此细致入微,没有我在身边竟然也能分毫不差地画出我的画像。”
楚云绾没理会他的调侃,“东西已经送到了,我走了。”
殷玉华连忙拉住她,“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楚云绾不解地望着他。
殷玉华略一犹豫,开口道:“人世繁华,不应止于情乐,对阿澜,你别太上心。”
“你什么意思?”楚云绾拧眉。
“没什么,就是感觉,阿澜有些宠你过头,你也,有点沉溺,过于理所当然了。”殷玉华琢磨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不知道楚云绾能不能听懂他的意思。
“他宠我,我不该高兴吗?”楚云绾很奇怪,殷玉华身为宗澜的朋友,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我的意思是,你不感觉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围着他转吗?”殷玉华看她不开窍,干脆也不瞒了,直接说出来。
楚云绾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那又怎样?”她还是不明白。
殷玉华简直为她捉急,楚云绾在其他事情上那么聪明,怎么一到宗澜身上就变笨了呢。
“你一直围着他转,是不是忘了很多东西,比如说忘了还有仇没报?”这个也是殷玉华在牢里听她说的,具体是什么仇他也不清楚。
楚云绾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澜一直无原则性地宠溺你,只会让你失去本来应有的光彩,渐渐沉溺在他的怀抱中,再也离不开他。”
咔嚓一声,楚云绾心里仿佛被打开一个缺口,她好像明白自己之前以为的怪圈是什么了。
玄翊的确宠溺她,但却不是像殷玉华说的那样,这点她自己可以感受到,她所谓的怪圈,应该是来源于她自己,不是玄翊诱惑她,而是她自己甘愿沉沦。
这种沉沦,促使她忘记其他,世界中只剩一个宗澜。
良久,她才开口。
“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殷玉华终于松了口气,望着她沉静的侧脸,“你明白了就好,阿澜以前太缺少关爱了,可能会控制不住一些情绪,你别怪他。”
控制不住情绪?
楚云绾感觉他们两个说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在她面前,玄翊的情绪总是控制的牢牢的,她几乎没见他真正发过一次火。
“不,我没有怪他,这不是他的错,都是因为我自己,我会调整的。”
“啊?”殷玉华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试图诱惑过我,因为他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深渊,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楚云绾站起身,“你今天一番话点醒了我,我很感激,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不等殷玉华再开口,她已经快速离开了。
楚云绾觉得,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调整一下纷乱的思绪。
死去的隐卫十四,楚云临,纳兰华富……
各种片段各种念头充斥她的脑海,最后全变成宗澜,或温和,或无奈,或温柔。
如果把十四,楚云临,纳兰华明,墨凝墨画和龙晓筱等所有对你好的人放在一边,把宗澜单独放在另一边,你会选谁?
楚云绾心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会选谁?
应该是……宗澜吧。
他不喜欢融于人群,自始至终,身边就只有一个浮影,一只海螺而已,他看不见,每每触及他的双眼,她总是会感到心痛。
她喜欢看他因自己而露出的所有不同情绪,因为她心中更偏向他,所以外界的其他人和他相比都是微不足道,所以她会在他的影响下忘记所有人所有事。
不知不觉,楚云绾走到了一处远离人群的地方。
突然她神情一凛,有人跟踪!
她默不作声地往前走,拐了个弯飞速跑起来,没跑几步又被前面冒出来的人拦住了。
来人皆蒙面,伸手干脆利落直取要害,定是杀手无疑。
楚云绾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龙循,第二是纳兰府。
她放倒一人将他手中的刀夺过来,在这种场合下,再用匕首就有点不合适了。
内力暴动,手中刀刃嗡嗡作响,那是一种渴望鲜血的声音。
手起刀落,论内力,她可以和在场所有人打个平手,论技巧,她的招式皆来自现代,又有谁能打得过她,她在鲜血中奋战,迎刃而上,宛如地狱杀神。
来人显然没想到她会武功,领头的吹响口哨,命其他人撤退,楚云绾凤眸瞄准他,蓝影闪过,已将人踹倒在地上。
“你主子是谁?”她冷声问道。
那人盯着她,忽然瞪大眼,嘴角溢出鲜血,服毒自杀了。
楚云绾看了一会儿,确定人是真的死了,将手上的刀狠狠往地上一插,入地三寸,刀柄晃动,最后竟是砰地一声从中间断裂开来,废了。
楚云绾不管满地横尸,慢慢往回走,沿途百姓见她浑身是血,吓得纷纷四散逃跑。
当她盯着这副样子出现在醉香坊的时候,龙晓筱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错愕地盯着楚云绾染血的蓝衣转了一圈,蓦地怒了,“云绾,谁干的,敢动本公主的朋友,活的不耐烦了,本公主去料理了他!”
楚云绾微笑,“你这里有干净的衣裳吗?”
“有!你等会。”龙晓筱转身去衣柜里翻衣裳,可是她的衣裳全是橙色,翻了半天只翻出一件红色的,没有蓝色。
她拿着火红的罗裙走到楚云绾跟前,“这个行吗,我这里没有蓝色的。”
楚云绾点头,“可以。”她拿着衣裳去屏风后面换。
龙晓筱坐在凳子上等,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一看,顿时瞪眼,“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给我出去!”
林恒站在门外,对她笑了笑,“怎么,不欢迎我吗?”
“不欢迎!”龙晓筱回头看了眼屏风的方向,又对他道:“我今天没工夫应付你,你赶紧走,我这里有客人。”
“客人?”林恒脸色微微沉了沉,“什么客人,男的女的?”
“关你什么事?!”龙晓筱低吼,“你不是稀罕龙芊雅吗,现在天天缠着我做什么,有病吧你。”
“你怎么知道我有病的?”林恒露出一个非常诧异的表情,“我最近是得了一种病,名叫相思病,我找了个算命老道瞧了瞧,他说只有能看出我得了病的人才能帮我治。”
“你给我滚!”龙晓筱死活弄不走这人,急的跳脚。
终于,楚云绾换好衣裳,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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