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夫人略感兴趣的,拿起瓶子,放在眼前细细打量,口中惊叹着,“好精细的瓶子。”
半个巴掌大小的瓶子,四四方方。红的纯正的颜色,是半漂浮在瓶中,瓶身上还写着奇奇怪怪的字符。瓶子上方,是淡紫红色的柄。
朱二夫人把玩着手中的瓶子,突然间无师自通地拧开了把柄。
瓶子被打开,从未闻过的淡淡香味传了出来,朱二夫人看着细细柔软的黑色刷子上沾着的红色颜料,似懂非懂地看向李蔓之。
“小小姐可否能为本夫人解惑,此物如何作用。”
古代女人,对正红色几乎毫无抵抗力。
这不仅仅是一种颜色,更多的时候,是身份和地位的一种象征。
这也是李蔓之为何,拿出了这瓶大红色指甲油的原因。
她从身边的小箱子内,拿出一瓶同样的指甲油,淡笑着道,“夫人,请看。”
说着拧开瓶盖儿,极为熟练的,将自己的大拇指涂满。
朱二夫人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
她出身世家大族,自负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有异物,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染好指甲。
更遑论,还是如此鲜艳的红。
寻常蔻丹,若要染指甲,须得用麻布裹着指头,三个时辰方好。
李蔓之见她神情,用黑,紫,白,橙色分别涂上了另外四个指甲,白嫩嫩的手指,越发的衬的颜色艳丽了起来。
她对着指甲轻轻吹气,晾晒片刻,将手伸到朱二夫人面前,道,“夫人请看,这便是我要与你做的大生意。”
朱二夫人的眼睛亮的惊人。
单手轻轻抚过桌上的六个玻璃瓶,赞叹着,“好一个蔻丹。”
顿了顿,她问道,“你这蔻丹,可持续多久。”
李蔓之取出一瓶乳白色的指甲油,打开瓶盖儿,在原本就有的颜色上,再抹了一层。
刹那间,原本便很鲜艳的颜色,仿佛在更亮了起来,在透过窗纸照进来的阳光下,似乎在发光。
随着这道光亮,朱二夫人眼中也亮了起来。
观察着朱二夫人脸上的表情,李蔓之心中明白,这生意十有**成了。
她笑着指着乳白色的指甲油,道,“若是抹上这层防护油,可持续月余时间。”
这些大家小姐夫人,堪称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典范,李蔓之觉着,一个月毫无问题。
朱二夫人的眼睛更亮了。
“夫人可还满意?”李蔓之展示着自己的指甲,笑着道,“若是满意,我们可以谈一下价格了。”
朱二夫人当下拍板,“这些我都要了,价格随便开。”
“豪气。”李蔓之笑道,“我就喜欢您这样的生意人。小本买卖恕不还价,红色的二两银子一瓶,其余的一两银子一瓶,这里一共是四十瓶,您若是要了,就给我一百两。”
听见这话,朱二夫人眉头轻蹙,却不是嫌价格太高,而是——“一共才四十瓶?”
她目光扫过小盒子。
很显然,上面这一层是四十瓶,但还有下面一层呢。
她脸上露出一个轻描淡写的笑容,道“连同下面那一层我都要了,给你300两银子。”
300两银子,是普通农户人家,20年的全部收入。
朱二夫人却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没有将这点钱放在眼里。
身为汉阳县首富,朱家的二夫人,她确实有这个底气。
李蔓之轻笑出声,“多谢夫人好意,只是——”她笑容加深,“下面的东西,可不是300两银子能买得下来的。”
“哦。”朱二夫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小盒子,放下了手中的指甲油,笑着道,“那我可真得见识一番。”
整个笑容都透露着一种,老娘很有钱的气息。
李蔓之就喜欢这样的冤大头。
他她双手将一层指甲油都端出来放在桌上,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一层黑管子。
李蔓之随手抽出一支,拇指和食指捏着底部,红色的膏体旋转而出,上面还刻着精美的花。她将口红放在了朱二夫人面前,笑着道,“十两银子一管,这里有一百管。不单售,朱二夫人可有兴趣。”
朱二夫人一挑眉,见她出价高,便想要宰她一笔,那这算盘可就打错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李蔓之一眼,“小姑娘若是把我当成了冤大头,那你可就打错算盘。”
一千两银子,即便是朱二夫人,也做不到不眨眼就拿出来。
毕竟如今的朱府,掌家的是朱老爷子,未来的朱府,掌家的是朱大老爷。
“看来这笔买卖,我们是做不成了。”李蔓之说着盖上了箱子,指着桌面上的指甲油,“共一百两,概不赊账。”
朱二夫人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说了一句,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性子倒是挺大,二话不说就将东西收起来。
她脸上挂着高傲的淡笑,看着李蔓之慢条斯理的道,“本夫人可从未听过,闻府新添了个十来岁的小姐,不知小小姐,在闻府行几?本夫人出嫁前许是听闻过也不一定。”
韩越心中一紧。
李蔓之却是挂着纹丝不动的笑容,看着她道,“二夫人不知道的事,还很多。”
“比如说——”她指着桌上的指甲油,道,“悦丽轩绝不会吝啬这一百两银子。”
朱二夫人脸色一边,面色不善的盯着李蔓之。
她心中自然明白,这等蔻丹,别说一百两银子,就是两百两银子,悦丽轩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僵持片刻后。
“柳儿!”朱二夫人面色不善的扬声喊道,“去找王嬷嬷取一百两银子过来。”
李蔓之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朱二夫人倒是冷笑一声,“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眼挺多。”
“夫人过奖了。”李蔓之笑容不变,似乎真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一般。
不过片刻,便有丫鬟拿着银票过来,李蔓之伸手接过,微微点头道,“告辞。”
便招呼着韩越一道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知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朱二夫人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一阵不安,却不知从何而来。
朱二老爷回来后,朱二夫人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细细的说给了他听。
看过那些颜色鲜艳的指甲油后,朱二老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问道,“可知他们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朱二夫人一愣,摇了摇头。
朱二老爷皱起了眉,又问道,“他们是何来历?姓甚名谁?”
朱二夫人白净的脸庞,渐渐胀得通红,艰难的摇了摇头。
“你!”朱二老爷指着她,忽然叹气,“无知妇人。你既知这,蔻丹的价值,自然也该知道,这东西不可能是凭空而来。这个妙方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
说到此处,朱二老爷心中已经活泛了起来。他自认丝毫不差于大哥,但在老爷子心中,却只看得见大哥。眼看着家中的产业,都要被大哥接手过去,他心中如何能不急。
只是干着急有什么用!他原本已经任命,今日看见这蔻丹,心却突然动了起来——有了这蔻丹,他还有一搏之力!
若是有了着蔻丹的方子,他定能在老爷子面前打个漂亮的翻身战!
他找来纸墨笔砚,放在朱二夫人面前,搓手高兴道,“你不是会画画吗,将那两人的面貌画下来,我马上就差人去找!除非他们连夜离开,否则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闻家如今可没有十岁的小姐,这人假借闻家的身份,背景定然不高。”他搓着手,想着兴许不费多大功夫,就能顺利拿到那方子,顿时兴奋了起来。
她学琴棋书画可不是为了画这个!
朱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羞辱,却还是咬牙提笔,画了下来。
看着朱二老爷拿着画像兴冲冲的离开,她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一滴泪水自眼角流下。
她自幼习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无奈加入了商贾之家。更是嫁给了一个不通笔墨,浑身铜臭的男人。还要看他的脸色过活,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下去。
两滴泪水自她眼角流下,摸着肚子,她神色又坚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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